有一次，王雪在整理房間時，無意中發現了安安藏在櫃深的舞蹈比賽影片。影片裡，安安穿著閃亮的演出服，在舞臺上自信地舞，作流暢而有力，眼神中充滿了芒。王雪看著影片，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才意識到，原來兒在街舞中是如此快樂，如此耀眼。
然而，當拿著手機想要和安安分這份發現時，卻在門口聽到了安安和同學的通話。“我媽本不理解我，只想著讓我學書法，可那本不是我想要的。” 安安的聲音裡充滿了失和無奈。王雪站在原地，手握著手機，最終還是默默地轉離開了。
硯硯把攥在手心的玻璃彈珠重新塞回鐵皮盒，往日清脆的撞聲變得小心翼翼。他踮著腳從門張，看見姐姐對著鏡子反覆調整領口，媽媽將爸爸的照片翻扣在梳妝檯上，相框邊緣的灰塵在晨裡懸浮。珩珩揹著印滿恐龍的書包放學歸來，特意繞路買了安安最的橘子汽水，鋁罐外壁凝結的水珠洇溼了恐龍紙的邊角。他把紙在姐姐作業本扉頁時，發現原本工整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像被風吹的公英種子。窗臺上的仙人掌蔫了半邊，枯萎的刺無聲落在冷戰般的寂靜裡，無人收拾。
陸沉和許傑像兩隻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母間的矛盾漩渦裡打轉。他們先是心策劃了一場遊樂園之行，提前一週就開始準備，研究園區地圖，規劃最佳遊玩路線，還特意準備了安安最吃的小零食和卡通氣球。那天，明，遊樂園裡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旋轉木馬輕快的音樂聲中，陸沉和許傑陪著母倆坐上彩斑斕的木馬，滿心期待著能看到們臉上綻放笑容。可安安卻始終低垂著頭，攥著角，任憑木馬上下起伏，眼神空地著遠，對周圍的熱鬧置若罔聞。
之後，他們又組織了溫馨的家庭電影夜，把客廳佈置簡易的影院，拉上厚重的窗簾，調暗燈，在茶几上擺滿了米花和飲料。為了迎合安安，特意選了曾經最看的畫片，畫面裡可的卡通角跳著歡快的舞蹈，發出有趣的聲音。陸沉和許傑不時地轉頭觀察母倆的反應，還故意誇張地大笑，試圖帶氣氛。但安安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一角，蜷著，雙手抱膝，臉上沒有一笑容，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如今滿是疏離與冷漠，彷彿心已經被厚厚的冰層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任誰都無法融化。
這天深夜，老式座鐘的滴答聲混著暖氣片偶爾的嗡鳴，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王雪裹褪的藍布棉襖，蜷在磨得發亮的人造革沙發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扶手裂開的紋路。月像被碎的銀箔，過糊著報紙的玻璃窗斜斜灑落，在地板上切割出參差的亮塊。
茶几上那本燙金封面的書法班宣傳冊突然被穿堂風掀起，雪白的銅版紙嘩啦啦翻，出孩子們揮毫潑墨的照片。下的宣紙泛著珍珠般的澤，筆尖懸在 “翰墨飄香” 四個鎏金大字上方，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王雪盯著其中一張照片 —— 扎羊角辮的小孩歪頭笑，腕間繫著的紅綢帶在風中飛揚 —— 嚨突然發。
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攥著省吃儉用攢下的糧票，在文店櫥窗前駐足的模樣。玻璃後面的狼毫筆桿纏著硃砂線，筆鋒如新月般彎優雅的弧度。可當把說給母親聽時，得到的卻是搪瓷盆裡的冰涼：“學那有啥用？供銷社的工作名額才是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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