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融化雨，斜斜地敲打著酒吧的玻璃窗，在暖黃的燈裡暈開一片片模糊的斑。
酒吧吧檯角落的位置坐著個辣妹配的金髮黑皮男人，他的金髮被頭頂的燈照得像泛著冷調的白，被外面的雪沾溼的髮梢凌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雙眼睛。他穿著件深灰的高領羊衫，將臉以下的地方遮得嚴嚴實實，但上卻著腥味。
吧檯上擺著半杯琥珀的威士忌，冰塊早就化盡了，杯壁凝著的水珠蜿蜒落，在深的木質檯面上洇開一小片深水漬。他沒去看酒保，也沒看周圍零星坐著的客人，只是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杯壁。
他沒有和基安說謊，他真的已經疲憊不堪，累到一手指都不想抬。然而，每當他試圖閉上眼睛休息時，一個個面目猙獰的亡魂就不斷從夢裡浮現。
他們的頭髮溼漉漉的，纏繞著黏糊的海草，青白鼓脹的臉滿是驚恐和痛苦的神，食腐的魚類從空的眼眶裡鑽出......他舉槍擊試圖退，子彈打飛白骨，但即便如此，它們依舊在向自己走來。
“再來一杯？”酒保問。
安室終於抬了下眼，瞳孔中銳利的弧此刻蒙著層霧似的失了焦點。他點了點頭，結滾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新的一杯威士忌放在他面前，純飲，沒有冰。琥珀的嚨，留下辛辣的灼燒。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品味這短暫的刺激，又像是在藉此驅散心裡的某些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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