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函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深邃銳利、彷彿能察一切，或是在對著舒晨時溫含笑、盛滿星的眼眸，此刻佈滿了駭人的，空而疲憊，像是乾涸的枯井。然而，在這片荒蕪的深，卻燃起了一點冰冷而執拗的火焰，微弱，卻不肯熄滅。
“不，”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不容置疑的、屬於肖明函的決斷，儘管這決斷聽起來異常脆弱，“我要親自調查。有些事，我必須親自弄清楚。”
他需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對那個專案有印象。他記得自己當時雖然年紀輕，但已經完全接集團並參與核心決策，對於老城區的開發改造，他反覆強調過原則：妥善安置，充分通，絕不允許暴力脅迫。他明明已經安排專人負責對接，預留了充足的補償和安置方案，對於實在不願搬遷的住戶，也指示可以另行協商或調整規劃。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誰，用了什麼手段，最終導致了舒晨父親的死亡，讓一個家庭破碎，也讓一個孩揹負上如此沉重的枷鎖，並在多年後，化作刺向他們彼此的利刃？
他要理清責任，無論是下屬的奉違，合作方的肆意妄為，還是……在他不知的角落，是否存在源自他決策鏈條上的疏忽。
這不僅是對舒晨的代，也是對他自己所信奉的準則、對他肖明函這個人，進行的一場殘酷而必要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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