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英雄譜_第194章 晉威之下(2)

作者:一棹碧濤·7個月前

“臣……謹遵君命!必不負君上所託!”

春寒料峭,新鄭城外數百里。

崔杼良魚鱗甲,外罩代表齊國大夫份的玄,執金吾,乘駟馬戰車,率千餘齊軍銳——象徵的部隊——匯了那支遮天蔽日的晉國聯軍。聯軍如同彙集了無數嗜的洪流,緩慢而不可阻擋地近鄭國的核心——新鄭城。黑沉沉的旌旗漫卷如層層疊疊的烏雲,鐵甲森森連綿似一無際的黑海洋,無數矛戟指天如林,反著慘淡的晨。車滾滾的轟隆聲,沉重地碾著初春剛剛解凍、泥濘不堪的大地,過了新鄭城頭約傳來的恐懼呼號與沉悶備戰鼓聲。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泥土、馬糞和腥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崔杼端坐車中,姿勢端正。他的袍服是特意準備的低調樣式,代表份的金飾也被刻意減到最低限度。然而,當他的眼神偶爾掃過遠那面高懸於中軍陣前、火焰般張揚燃燒的赤紅底、張牙舞爪玄蟠龍紋晉侯大旗時,目便會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極快、極冷的銳利流,如同上好的匕首在暗夜中乍然出鞘一閃即沒的鋒芒!那眼神里所藏的,不僅僅是對晉國強大武力表象下已然滋生患的審視,更是某種抑積蓄已久、在暗流洶湧中終於沉澱下來的、帶著腥氣息的嘲弄與冰冷殺意。

紮營當夜,寒氣如同鬼魅般從泥土深升起。殘月低垂,華淡薄稀薄得幾乎如同虛設,幾顆寒星疏朗地點綴在無邊的墨藍天穹之上。中軍帥帳燈火通明,巨大的羊皮製鄭國及其周邊疆域輿圖在數盞牛油燈搖曳的火下展開,影跳躍,更顯得圖上山河變幻莫測。晉國核心將領——包括年的國君悼公與新晉中軍帥智罃——屏息圍繞地圖而立。

悼公面容尤帶幾分年稚氣,然而眼神卻銳利如鷹隼,臉上滿是新君甫立急於建功立業的與志在必得的鋒芒,語調急促而飽含,手指用力點在地圖上新鄭的位置:

“鄭賊反覆,如同牆頭草!前番懲戒猶不足懼!此番必要傾國之力,摧其城垣!毀其宗廟!斬其逆首!令其舉國震怖,我晉旗而膽裂!從今往後,永世懾服!”他的聲音在帳激盪,“明日拂曉!我中軍主力傾巢而出,正面強攻新鄭東門!上軍韓厥主將從城北掩殺!下軍魏絳……”他語速極快,手指在地圖上幾要隘上連續重擊,彷彿那地圖就是鄭國的,要立刻將其捶碎。

燭火隨著悼公激昂的揮手而劇烈晃,將年君主躊躇滿志的影在巨大的牛皮帳幕上投得龐大而扭曲,如同擇人慾噬的魔神。帳中眾將除了核心智罃外,多為悼公年輕力壯的心腹或被新君氣勢所召,臉上皆漲紅,呼吸重,眼神熾烈,被新鄭這座名城即將在晉國鐵蹄下哀嚎陷落的輝煌前景所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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