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英雄譜_第305章 長城月寒(1)

作者:一棹碧濤·3個月前

宋悼公坐在楚國王庭客席上,雙手下意識攏在寬大的袖裡,指尖卻不控制地微微抖。楚王熊中,半倚著那張髹漆描金、威儀十足的王座,目如炬,彷彿能穿層疊的錦帷玉幔,將這紛繁的周天之下盡收眼底。

“大王,”宋悼公開口,聲音竭力維持平穩,聽在耳朵裡卻像繃的弓弦,“寡人此番東來,實乃……”一個細微的停頓,如細塵跌落玉盤,“實乃國中有豺狼,噬我宗室基。”

熊中的角牽起一難以察覺的弧度,閒散地擺弄著腰間袍玉圭上順的青纓絡,那姿態宛若欣賞一幅即將展開的圖卷。殿沉水香的幽息飄渺瀰漫,卻無法宋公心底驚懼的寒意,反而像無形的細,纏繞在他頸間。

“哦?”楚王慢悠悠地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仿若貓爪撓過青銅的暗面,“卿憂在何?”

“司城子韋!”宋悼公幾乎是從齒裡迸出這個名字,那些被抑的惶恐和屈辱瞬間衝破了藩籬,“此獠倚仗權柄,步步蠶食。封邑日廣,賦稅日重,公室之用,竟常匱乏,大夫側目而不敢言,如此下去……國將不國!”他猛地向前傾,枯乾的眼神盛滿近乎卑微的求,“唯楚,唯大王,執天下牛耳,可救宋於倒懸!”

青銅鼎炭無聲燃燒,躍的暖紅影映在熊中臉上,明滅不定。半晌,低沉渾厚的聲音在深闊的殿堂中迴響,帶著令人心頭髮冷的決斷:“宋為中原腹心,若為宵小所據,譬如利刃懸於我楚門之外……”他略略抬高了聲音,清晰吐字:“莫敖為!”

階下右側,一名著赭紅深、皮甲覆的將領霍然起立。他形高大,面容如石刻般剛毅,抱拳應喏:“臣在!”

“點我楚師銳一部。隨宋公北上,”熊中的目越過莫敖為,遙遙指向未知的北方,“助宋公平,安其公室!”他指尖在玉圭溫潤的表面緩緩劃過,帶出金石般冷的聲響,“擇險要,築城!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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