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英雄譜_第393章 蘇子事燕(1)

作者:一棹碧濤·26天前

燕國都城易城被三尺厚雪覆蓋。北風如刀,刮過夯土城牆,捲起漫天雪沫。宮殿簷角的銅鈴在朔風中發出沉悶聲響,那聲音穿風雪,像是為逝者敲響的喪鐘,又像為這個古老諸侯國的前途哀鳴。

燕悼公的靈柩停放在正殿中央,由八十一白燭環繞。燭火搖曳,在黑帷幔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影子,彷彿先王不安的靈魂。梓宮以百年楠木製,漆,上繪日月星辰、山川神靈。棺,燕悼公面容枯槁,雙目微睜,似有未竟之志。

太子跪在靈前,已整整三日。他穿斬衰之服,麻布糙,磨得脖頸泛紅。面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只有偶爾抬眼的瞬間,那雙與父親相似的眼眸中,還閃爍著一屬於年輕人才有的——儘管那正在被沉重的責任迅速吞噬。

“君父臨終前,究竟說了什麼?”他低聲問旁的老臣公孫直,嘶啞的聲音幾乎被風聲吞沒。

公孫直年過七旬,此刻也跪在太子側。他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素帛,上面以硃砂寫著寥寥數字。老臣的聲音低沉而破碎,每個字都像從肺腑中艱難出:

“君上彌留之際,臣伏於榻前。君上手指北方,只說了一句話:‘守住我們的土地,不要讓它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言畢,咳三升,薨。”

太子——不,此刻他已是燕國君主——緩緩抬頭。目穿過殿門,向漫天風雪。易城建於薊丘之上,地勢稍高,從這裡可以見城外茫茫雪原,以及更遠燕山山脈的廓。那片土地,自召公奭封以來,已傳數百年。

多麼漫長又多麼短暫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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