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不僅僅來自冰冷的刑架和粘稠的海,更來自靈魂深被徹底剝奪的無力。鎖魂鏈的符文如同跗骨之蛆,貪婪地吮吸著他殘存的微弱元力,連帶著那沉寂在丹田深、如同死灰一般的普通武魄,也一同被死死制。林燼能清晰地覺到,自己與天地間稀薄靈氣的最後一聯絡也被切斷了。
刑架之下,海翻湧,腥臭撲鼻。巨大的空間裡,除了浪拍打骸骨堤岸的粘稠聲響,便是遠刑架上約傳來的、令人骨悚然的痛苦嗚咽,以及低沉而滿足的咆哮。時間在這裡變得粘滯而漫長,每一息都像是在滾燙的刀尖上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了這片死寂的粘稠。林燼艱難地抬起頭,過被汙粘連的睫隙去。
一隊十二名著暗紅皮甲、氣息兇悍的獄卒,押解著五個影,正朝這片區域走來。那五人步履蹣跚,形容枯槁,上佈滿了新舊疊的傷痕,破爛的囚服早已被痂染了暗褐。他們的眼神空,如同熄滅的燭火,只剩下絕的餘燼。林燼的目瞬間凝固在其中一個影上。
那是一個材高大的青年,儘管被折磨得不人形,但眉宇間依稀還能辨認出往日的堅毅廓。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新傷。
“阿嶽……”林燼的嚨像是被塊堵住,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石嶽,他從小一起在貧瘠下界掙扎求存的夥伴,一同被判定為“武魄劣等”而打這深淵地獄的難友!他們曾在絕中互相扶持,用溫對抗這無邊的酷寒。
石嶽似乎聽到了這微弱的呼喚,渾濁的眼珠微微轉了一下,看向林燼的方向。他的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安似的僵笑容,隨即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麻木。
獄卒暴地將石嶽和其他四人推搡到林燼所在的巨大刑架前方不遠。那裡,一塊相對平坦的巨大黑岩石突兀地矗立在海之中,岩石表面刻滿了複雜、詭異、流淌著暗紅芒的符文,構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圓形陣圖——煉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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