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的銅爐正咕嘟冒泡時，老四澹臺鵲蹲在灶臺後，用銀簪子拉著黑黢黢的藥渣子唉聲嘆氣。昨兒個他搗鼓“發包子“，本想給太子爹爹做份能安神的宵夜，誰知火候沒掐準，好好的金線草、夜藤全燒了炭灰，連帶著太醫院來的敏藥材也毀於一旦。
“四哥，你這堆黑炭能換銀子不？“老五澹臺銖突然從門簾後鑽出來，小短蹭地跳到灶臺邊，手裡還攥著本卷邊的賬本。他今早剛把太子爹爹的噴嚏手帕炒到十兩銀子一方，此刻滿腦子都是新商機，連膳房飄來的糖醋魚香味都沒心思聞。
老四沒好氣地把銀簪子一扔：“一子焦糊味，除了餵豬誰要？“
“你懂什麼！“老五湊過去，用手指沾了點藥渣在鼻尖嗅了嗅，突然眼睛瞪得溜圓，“這味兒裡有金線草！上次西域商人來賣壯藥，就這子若有若無的苦香！“他說著就了張油紙，把藥渣一腦倒進去包個圓鼓鼓的包袱，“咱們就說是西域進貢的“金槍不倒湯”，保準戶部那幫老財搶著買！“
老四還沒來得及阻攔，老五已經像陣風似的衝了出去，連賬本都忘在了灶臺邊。膳房的太監們見慣了五小爺的折騰，只當是又在搞什麼新鮮把戲，誰也沒往心裡去，依舊低頭忙著給太和殿的早朝備膳。
此時的太和殿上，太子澹臺燼正著奏摺強打神。自從五個崽進京認親，他的早朝就了大型社死現場——前幾日老三把彈劾他“不舉“的奏摺改了《論午睡對治國的重要》，昨天老二又把林軍教頭綁在午門當靶子，其名曰“練新兵“，今天剛一上朝，就見戶部尚書揣著個油紙包，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太子殿下，臣近日得了個西域奇珍，特來進獻，保準能解殿下的煩憂。“戶部尚書弓著腰，獻寶似的開啟油紙包，一混雜著焦糊與草藥的味道瞬間在殿瀰漫開來。他昨晚剛被夫人催著補子，今早聽五小爺說這是西域進貢的“金槍不倒湯“，當即咬咬牙花五十兩銀子買了下來，就盼著能在太子面前討個好。
澹臺燼皺著眉往後了，眼角的淚痣微微搐。他對脂香料向來敏，這怪味雖不是胭脂水，卻也讓他鼻子得厲害。可不等他開口拒絕，戶部尚書已經殷勤地把藥渣倒進了旁邊的白玉湯碗，又舀了勺膳房剛送來的高湯衝調，琥珀的湯麵上立刻浮起一層詭異的油花，看著就像摻了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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