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本凝聚了五皇子蕭靖晟滿腔熱與奇思妙想的《晴長基金簿》在書案最底層的屜裡悄然落定,他看待小妹晴的目,便不由自主地鍍上了一層沉甸甸的“投資人與被投資人”的彩。一種混合著“責任”、“使命”以及一微妙“期待”的緒,在他那顆本就跳的心房裡滋生蔓延。他總覺得,自己那筆因“顯真水”意外得來的“鉅款”,若不能儘快在小妹上現出些許“守護”的效,豈不是明珠暗投,英雄無用武之地?那“拆皇宮”、“揍貪”、“尿布外”的宏偉藍圖,總不能一直停留在紙面上吧?
然而,深宮的日子,尤其是對一位養在深閨、尚未及笄的小公主而言,絕大多數時候,是波瀾不驚,甚至可稱乏味的。晴每日的生活,無非是在嬤嬤的督促下讀書習字、習練紅、向皇后請安,偶爾在花園散散步,最大的波瀾,或許只是某日點心不合口味,或是被教養嬤嬤唸叨幾句“坐姿不端”、“笑聲太響”。五娃暗中觀察了數日,發現小妹面臨的“風險”,實在是低得可憐,別說用“拆皇宮備用金”了,連“揍惡僕醫療險”都毫無用武之地,至於“尿布外”,更是遙遙無期。
這怎麼行?他的基金專案,尤其是那聽起來威風凜凜的“懲除惡”和充滿奇思妙想的“特殊儲備”,豈非要胎死腹中,了紙上談兵的笑柄?五娃甚至開始琢磨,是不是該“創造”點機會,比如…慫恿小妹去“得罪”個把無關要的小宮人,好讓他有機會啟基金,展現一下“哥哥的擔當”?
就在五娃抓耳撓腮,為基金“英雄無用武之地”而苦惱,甚至開始構思一些不太靠譜的“風險製造計劃”時,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甚至可以說是荒誕離奇的“契機”,以一種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方式,降臨了。
這日逢五,是小朝會的日子。或許是因為前番太廟銅鏡、詔風波餘韻未平,皇帝似乎有意讓皇室子弟,尤其是年歲稍長、已開始接朝政的皇子,以及幾位已開蒙讀書的小皇子、小公主,多些朝堂氛圍,知曉些“國事艱難”,故而下旨,命幾位皇嗣列席旁聽。太子蕭靖之、瑞王蕭靖康等自不必說,連帶著幾位年的,包括晴公主,此次竟也被點名要求出席。
天還未亮,殘月尚掛西天,宮巷裡還瀰漫著清冷的晨霧,晴就被值夜的嬤嬤從暖意融融的被窩裡輕輕“挖”了出來。年紀小,本就睡,加上前一夜因琢磨二哥蕭靖安所授“防三式”的新變招(比如,若被人揪住手腕,該如何反揪對方頭髮?若對方沒頭髮又該如何?)而睡得晚了,此刻被醒,整個人都迷迷糊糊,呵欠連天,任由宮人替梳洗打扮,換上那略顯沉重的正式公主宮裝,像只被擺弄的緻娃娃般,塞進了前往奉天殿的步輦。
奉天殿,氣氛莊嚴肅穆,卻又著一種抑的沉悶。座高懸,丹陛之下,文武百按品階肅立。幾位年長的皇子,如太子、瑞王,各有位置。而晴這般年的皇嗣,則被安排在靠近殿門、線稍暗的角落,每人面前設有一張小几,几上擺放著今日朝會議程相關的奏摺抄本——自然是擺擺樣子,他們這個年紀,能認全上面的字已屬不易,更遑論理解其中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
晴強撐著沉重的眼皮,努力直小板,學著兄長的樣子,目“專注”地落在面前攤開的奏摺抄本上。那奏摺的容,是關於京畿地區一水利設施的修繕撥款事宜,通篇皆是枯燥的數字、晦的工部語,什麼“石方”、“土方”、“伕役工食”,看得頭暈眼花,如同看天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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