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十一年,暮春。歷時數十載的“瑞王椒案”及其引發的後續波瀾,已隨著瑞王餘孽的徹底覆滅、突厥的臣服、以及“評司”、“育兒令”、“火鍋禪讓”等一系列或莊或諧的事件,逐漸沉澱為歷史書頁中彩濃烈卻又漸趨模糊的篇章。然而,對於皇室,尤其是親經歷過那段驚心魄歲月、並深其影響的澹臺兄妹而言,心頭始終縈繞著一個終極的謎團:一切的起點,那被瑞王及其黨羽奉為“神”、用以構陷南宮皇后、攪百年風雲的“咒椒”,其最初的真相,究竟為何?南宮皇后是否真的留下過所謂“詛咒”?那看似平凡的辣椒末,又為何會與“”、“咒”產生關聯,並被賦予如此邪異的力量?
這個謎團,如同最後一縷未散的霾,橫亙在景和盛世最完滿的圖景之前。不揭開它,總覺得那段歷史缺了最終的句點,那些因“椒咒”而蒙冤逝去的靈魂,彷彿也未能得到徹底的安息。
契機出現在一次對南宮舊宅最深、一從未開啟的秘地窖的探索中。這座地窖的口,是在修復舊宅基礎時偶然發現的,其位置、構造,甚至開啟方式,都未在任何已知的南宮記載或家族口傳中出現,彷彿被刻意忘。地窖的鎖,並非尋常機關,而是一組極其複雜的、基於南宮家傳醫與五行生剋原理設計的“藥石鎖”,需以特定順序滴數種罕見藥材的方能開啟。這難不倒繼承了南宮醫髓的老四澹臺鵲,在耗費數月研製出“鑰匙”後,開啟地窖的儀式,被定在一個吉日。
地窖並不大,也無甚珍寶,只在中央位置,靜靜地安放著一通明、宛如水晶雕琢的長方形琉璃棺槨。棺槨封極好,中形清晰可見,並無想象中的南宮皇后骸或恐怖咒,只有一個小小的、暗淡的陶土娃娃,安靜地躺在棺底。娃娃塑造得頗為糙,看得出是隨手就,但眉眼間依稀可辨是個穿著袍服、作太醫打扮的人形象,甚至角還帶著一抹頑皮的笑意。
這巨大的反差,讓滿懷肅穆與探究之心進地窖的眾人(帝、已年的皇子公主們,以及幾位核心重臣)愕然不已。耗費如此心機藏的,竟是個孩玩般的土偶?
“開啟看看。”帝沉默片刻,下令。
琉璃棺的開啟異常順利,並無任何防護機關。老三澹臺墨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陶土娃娃取了出來。手頗輕。他仔細端詳,發現娃娃的腹部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接。他用特製的小銀刀,沿著隙輕輕一挑,娃娃的腹部竟像一個小盒子般,被打開了。
裡面沒有機關,沒有毒,只有塞得滿滿當當的、已經泛黃發脆、捲小卷的紙張。紙張質地各異,有宮中專用的雪浪箋,有普通的竹紙,甚至還有糙的麻紙,顯然並非一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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