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金尿布與夜啼羊群
抓周禮上那場由璇璣公主一泡尿引發的“顯影貪腐案”，如同一塊巨石投看似平靜的朝堂深潭，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皇帝陛下震怒之下，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置了涉案的數名員，抄家、流放、打天牢，作迅猛果決，毫不留。瑞王府雖未被直接點名，但其門下勢力在此次清洗中遭重創，氣焰一時大沮，不得不更加蟄伏起來，如同傷的野，舐傷口，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時機。
經此一事，雙生公主，尤其是那位以“非常規”方式屢建奇功的璇璣公主，在朝臣宗親間的名聲變得愈發微妙複雜。一方面，是“天生祥瑞”、“福澤深厚”、“聰慧不凡”的讚歎（儘管這“不凡”的方式總是著難以言喻的離奇與荒誕），另一方面，則是不言而喻的、深骨髓的忌憚與疏遠。畢竟，任誰被一個尚在襁褓、路都走不穩的嬰孩，用一泡尿“揭了老底”、斷送了前程甚至命，心裡都不會太自在，甚至生出幾分恐懼，視其為不可預測、不可招惹的“禍福之源”。
東宮卻因此事，無形中鞏固了地位。太子蕭靖之雖未直接手查案，但其兄弟——尤其是老四蕭靖昀那神鬼莫測的“顯影藥水”和老二蕭靖安那若觀火、準布控的能力——在此次事件中展現出的能量，足以讓許多原本搖擺不定的朝臣重新掂量站隊。皇帝陛下對東宮的態度，也似乎因著“護妹有功”、“揭蠹蟲、肅清朝綱”的間接功勞，而溫和、倚重了些許，連帶著對太子的湯藥問候也頻繁了幾分。
轉眼間，秋日的蕭瑟被凜冽的寒風取代，萬凋零，年關將至。按照大胤王朝慣例，四方屬國、邊疆部落會遣使京朝賀，進獻貢品，接天朝上國的賞賜，以示臣服與恭順。
這一年，來自北境廣袤草原的突厥使團，格外引人注目。不僅因其進獻的駿馬油亮、型彪悍，上等皮堆積如山，數量遠超往年，更因其使團首領——一位名阿史那·咄苾的年輕特勤（王子）——態度異常恭順謙卑，言辭間對大胤天威充滿敬畏，甚至主提出希學習中原禮儀文化，加強邊境互市往來，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這與往年突厥使團或倨傲無禮、或言語試探、暗藏機鋒的姿態大相徑庭，令滿朝文武既意外，又有些將信將疑。
皇帝陛下龍心大悅，認為此乃國運昌隆、四夷賓服之兆，特於宮中設下盛大宴席，款待突厥使團。宴席之上，觥籌錯，賓主盡歡，至表面上一派和諧融融的景象。賞賜環節，皇帝按照慣例，賞賜了的綢、瑩潤的瓷、清香的茶葉、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元寶等，琳琅滿目，彰顯天朝富庶與恩寵。
就在侍尖著嗓子，拖長音調宣讀完那長長的賞賜清單，突厥使團首領阿史那·咄苾出列，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禮，聲音洪亮地叩謝天恩時，一直安靜坐在皇后邊特製高腳椅上的璇璣公主（如今已能扶著東西搖搖晃晃地站立片刻），似乎被那使臣上繁複華麗的皮裝飾、洪亮的嗓音以及上散發出的、與宮中之人迥異的、帶著草原風霜與牛羊氣息的味道所吸引，歪著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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