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洇開的暗紅跡尚未乾涸,林墨卻已覺不到四肢百骸的冰冷。墨玄——那隻曾被他視為系統指引靈寵的黑貓,此刻在他頸側,微弱卻堅定的心跳過溫熱的皮傳來,像一簇在寒風中搖曳的星火,固執地證明著存在。
“笨徒……”那乾如砂紙千年古木的聲音,依舊在他瀕臨破碎的識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疲憊與越萬古的滄桑。笨徒?這稱呼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神魂都在抖。原來那初見時人化的審視,地脈青銅門前的警告爪擊,吞雷時的睥睨……一切的不凡,並非靈貓天賦,而是貓仙殘魂的守!
懷中黑貓的軀微微起伏,呼吸輕淺,彷彿只是酣睡。林墨僵地抬起手,指尖帶著劫後餘生的微,小心翼翼地拂過墨玄脊背如緞的皮。那溫涼,卻不再是瀕死前的刺骨寒冷。識海深,由星勾勒、形似盤踞貓形的古老符文——《喵皇經》總綱,正沉浮明滅,每一個符文的流轉都蘊含著大道至簡又包羅永珍的磅礴玄奧,如同被強行塞一方殘破天地的洪荒星河,撐得他本就損的識海陣陣脹痛,冷汗瞬間浸了殘破的襟。
“喵仙宗……非你之創……乃吾族……最後薪火……”師尊最後的話語碎片,裹挾著妖庭崩毀的悲愴蒼涼,如同無形的重錘,一下下敲打著他尚未完全復甦的心神。他這懵懂扛起的旗幟,這以為是自己遊戲之作的宗門,竟是上古貓仙一脈於灰燼中竭力護下的最後火種!沉甸甸的責任,混雜著對墨玄師尊萬年孤寂守護的酸楚,還有一被託付重任的茫然,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尊主!”鐵爪低沉抑著痛苦的咆哮再次傳來,帶著沫的氣息。它龐大的軀半跪在不遠,金瞳死死盯著林墨懷中的墨玄,肩胛那道巨大的傷口因之前的狂暴撲救再次崩裂,銀灰的皮被鮮浸染得深一塊淺一塊,如同雪地裡潑灑的墨跡。它間滾著嗬嗬的悲鳴,想靠近又不敢驚擾。阿玳蜷在它厚實的背裡,小小的一一,的鼻子吸著氣,發出抑的、帶著哭腔的微弱喵嗚。
林墨深吸一口氣,冰涼的夜風灌肺腑,帶著硝煙和腥的餘味,卻也衝散了一混沌。他撐著依舊虛的手臂,用盡全力氣坐直了,將墨玄小心地、更地攏懷中,試圖用自己的溫去捂熱那微涼的小小軀。
“我沒事。”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破舊的風箱,“墨玄師尊…也沒事,只是…累了。”他看向鐵爪,努力想讓眼神顯得篤定一些。
鐵爪金瞳中的似乎褪去了一分,但警惕和擔憂依舊濃重。它龐大的頭顱低垂,巨大的鼻翼翕著,嗅著空氣中墨玄微弱的氣息,嚨裡發出低沉而安的咕嚕聲,像是在回應林墨,也像是在安背上的阿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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