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在同心石的紋上凝細珠，像誰落的淚。阿竹用布巾輕輕拭石面，那些褪的藍、紅、黃紋路被水浸過，勉強出些澤，卻在布巾離開的瞬間，又被石滲出的灰氣裹住，像被按水中的火苗。
“還是不行。”諾雪蹲在旁邊熬藥，陶罐裡的藥泛著深褐，是用暖草、火棘和影族的“醒魂花”混煮的，藥香飄到石邊，灰氣竟像有生命般退了退，“這藥能暫時退灰氣，可治標不治本。你聽——”
示意阿竹湊近石。隙裡果然傳來細碎的聲響，不是風聲，是類似人說話的低語，斷斷續續的，像被捂住了。阿竹把耳朵在石上，那聲音突然清晰了些，竟像是無數人在哭，有星盟戰士的嘶吼，有魔域牧民的哀嚎，還有影族獵手的嗚咽，混在一起，聽得人心頭髮。
“是以前死在影屑裡的人。”影族的阿影不知何時站在後，手裡攥著串骨項鍊，項鍊上的骨頭泛著白，“我爹說，骨能喚醒石裡的舊魂，用他們的怨氣養灰氣。怨氣越重，灰氣長得越快。”
阿竹想起阿豆說的“湊夠木片就能喚回爹孃”，心裡突然亮了亮：“既然能喚回舊魂，是不是也能讓他們安息？”他出守界人玉佩，玉佩的在石邊抖了抖，“守界人的古籍說，‘魂隨念走，念散魂安’，只要讓他們放下怨氣，灰氣說不定就散了。”
林蕭和陳巖巡查回來時，正撞見阿竹對著石說話。年的聲音很輕，說的是藥田的新苗，說的是通天橋的花，說的是三族市集上的趣事，那些細碎的低語竟真的漸漸平息，石滲出的灰氣也淡了些。
“這法子管用？”陳巖的獨臂按在石上，掌心傳來石面的涼意，“可三族死在影屑裡的人百上千，總不能天天對著石頭說話吧？”
“或許不用‘說’。”林蕭著石，突然想起鎮星塔的壁畫，“壁畫上三族祖先鑄石時，不是靠說，是靠做。他們一起搬石、一起滴、一起守著裂，那齊心勁兒，才讓石頭有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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