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展結束後的那個週一，林曉薇的郵箱裡塞滿了郵件。秦笙發來的撤展清單、程澄發來的訂單確認、方敏發來的下一期採訪提綱。一封都沒回，先把設計史課的期末論文題目抄在便籤紙上在了電腦螢幕旁邊——“論工藝運對當代設計的影響”。三千字，下週五。
已經三週沒這篇論文了。
圖書館七點開門。六點五十，林曉薇到了。在門口等了十分鐘，門開了，第一個衝進去，佔了靠窗的老位置。那個位置能看到場，視野開闊，最重要的是離廁所近。傅念安說這“戰略選址”。
攤開筆記本，翻開那本比磚頭還厚的教材。《工藝運》《新藝運》《裝飾藝運》，每個章節都有折角。折角的頁數加起來比沒折角的還多。盯著目錄看了五分鐘，不敢翻正文。翻開了，就要面對三週沒的現實。
傅念安坐到對面。他面前攤著《宏觀經濟學》和一本寫滿數字的筆記本，比他晚來但進狀態比快。他翻書的時候聲音很輕，做筆記的時候筆尖沙沙響。聽起來像是在寫很多字，不用抬頭也知道，他在認真寫。
林曉薇寫下論文題目，又劃掉了，又寫了一遍，又劃掉了。“論工藝運對當代設計的影響”這幾個字加起來二十一個筆畫，寫到第二十遍的時候，筆畫已經不像字了。
“寫不出來？”傅念安的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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