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下游的蘆葦得像堵牆，風一吹“沙沙”響，聽著比葬崗的鬼哭還瘮人。竹安踩著共生苗的鬚往木筏漂的方向追，鬚尖划著水面，激起的漣漪裡飄著些紅——是母籽的鬚，混著些白絮，像公英的種子，沾著水就往岸邊的草葉上鑽。
“安哥，你看那蘆葦叢！”柳平舉著竹竿拉水草，竿尖挑著塊破布，布上繡著個“竹”字，針腳歪歪扭扭的，是的繡法，只是布邊沾著的黏發著腥氣，“這布上的紅在！”
竹平的魂魄往蘆葦深飄，半明的腳剛踩進水裡，突然“嗷”地蹦起來，腳踝上燎起層白泡：“是‘腐魂水’！母籽的鬚泡過的水，能把魂魄泡爛，比噬魂籽厲害十倍！”他突然指著水面上的漩渦，“你看那漩渦裡的木筏！”
漩渦裡的木筏上蹲著個黑影，穿著太爺爺的布褂子，正往水裡撒什麼東西，撒過的水面浮起層白，上的紋路是紅芽藤的形狀。“是假太爺爺！”竹安往鬚裡灌金，鬚“唰”地纏上紅，“真太爺爺的褂子袖口有三道摺痕，這人的只有兩道，還沾著河泥！”
黑影突然轉過，手裡舉著個陶罐，罐口飄著酒香：“這是太爺爺埋的槐花酒，能解腐魂水的毒，想要就用宇宙樹的鬚來換！”他往河對岸指，“你爺爺的魂魄困在對岸的山裡，再磨蹭就被水泡泡膿了！”
竹平的魂魄往陶罐上撲，突然笑了：“安哥，這罐口的泥封是新的！真泥封埋了幾十年，早就得像石頭，這一摳就掉，是假的！”
陶罐“啪”地裂開，裡面的酒化紅芽藤往竹安的上纏。共生苗的鬚“唰”地纏上去，金“滋滋”燒著藤條：“我爺爺的魂魄帶著酒香，你這藤條一子河腥氣，當我沒聞出來？”
假太爺爺的臉“噼啪”裂開，出底下的紅芽藤團：“算你狠！”他突然往漩渦裡鑽，藤條掃過的地方，水面突然“騰”地升起白，往岸邊漫，“魂核大人的母籽鬚早就順著河底的暗流鑽了，過了晌午，下游的三個村子都得變爛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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