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眉頭又皺了起來，手指敲了敲桌上畫滿電路圖的紙張：“可咱們現在……連臺像樣的高頻示波都沒有，訊號稍微一高，測出來的波形全是刺，這怎麼搞？”
“裝置下週到位。”陳默轉過，語氣肯定，“公司已經批了專款，一臺夠用的高頻示波，一臺訊號發生，最晚下週五到貨。”他的目再次掃過眾人，聲音沉穩地丟擲一句，“誰能在這個專案裡頂上來，三個月後拿出經得起驗證的樣機，獎勵——一個月全額工資。”
屋裡一下子靜極了，只有日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這年頭，一個月的全額工資，不是小數目，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紮紮實實地過上大半年。
“你真打算……自己挽袖子上？”張姐抬起頭，扶了扶眼鏡，語氣裡帶著關切和不確定。
“我不上，誰上？”陳默難得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像撥開了些許會議室裡凝滯的空氣，“再說了，我這人有個改不了的病——腦子裡一旦冒出個新結構、新想法，就睡不著覺，非得親手把它從圖紙上‘摳’出來，試試，才能安心。”
會議散了，人陸續收拾東西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陳默還坐在原位沒，低頭翻看著手裡那份麻麻寫滿公式和日程的研發計劃表。蘇雪把自己的檔案整理好，放進資料夾，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沒有起的意思，便又折返回來，腳步很輕。
“你已經連著七天，沒在晚上十點前離開過辦公室了。”說得聲音很輕，但語氣認真，不容他敷衍。
陳默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因為疲憊有些泛紅，他愣了一下，隨即角彎起一個帶著點無奈的弧度：“有這麼久？我沒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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