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忽然停下了所有作，目從圖紙上移開，落在了陳默左側、肋骨下方的位置。那裡的工裝布料明顯比周圍深了一小塊，著皮，勾勒出不太自然的廓。沒說話，也沒出什麼特別的表，只是放下鉛筆，手重新開啟自己帶來的深藍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巧的棕玻璃藥瓶、一包消毒棉籤和一小卷乾淨的紗布。
“把外了。”的語氣沒有命令的意味，依舊是那種簡潔、平直的調子，但眼神卻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陳默臉上，平靜中著一不容置疑、也不容迴避的堅持。
陳默沉默著，與對視了幾秒鐘。煤油燈的在他鏡片上跳。最終，他沒再說什麼，低下頭，默默地解開工裝外套和裡面藍布襯衫的紐扣，將服一起掀起到肋骨上方。
傷口暴在昏黃的線下。面積不大，但傷得不輕，一片表皮被糙刮掉，邊緣已經凝結出深紅的痂，中間部分還有些許組織滲出，微微發亮，與周圍完好的皮形對比。
蘇雪擰開藥瓶，用鑷子夾起一團消毒棉，蘸取了一些淡黃的藥水。作很快，也很穩，棉球準確地在傷口表面及其周圍拭了一圈。冰涼的藥刺激得陳默腹部的條件反地繃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理得很利落，沒有多餘的，消毒完畢，拿起裁剪好的紗布，妥帖地覆蓋在傷口上，用醫用膠帶固定好邊角。
做完這一切，將剩下的藥品和紗布重新包好，順手放進了陳默書桌的屜裡。
“下次，別總等到傷口快發炎了，或者被別人發現了，才想起來理。”說，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陳默重新穿好服，坐回椅子上。布料過新的紗布，帶來一種陌生的、略帶約束的。他再次看向桌上那些被燈照亮的紙張、圖表，忽然覺得一直沉甸甸在後腦勺的那種滯重，似乎鬆、減輕了一些。過去，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面對這些碎片，一個人在寂靜的深夜裡推演、驗證，每一個假設都要自己反覆咀嚼，每一個可能的結論都要獨自承擔其重量與風險。但現在，有另一個人，能迅速理解他話語裡未盡的含義，能將他記憶裡模糊的影像和檔案上冰冷的字元，拼合有邏輯、可追蹤的路徑，能在他專注於前方迷霧時，替他留意後可能崩裂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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