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甸甸地在荒蕪的野地之上，草尖在微弱的天下泛著灰濛濛的影子。陳默的腳踏車子碾過碎石與泥土混雜的小路，發出單調而持續的“咯吱……咯吱……”聲，像是某種固執的節拍。風從他後推來，帶著涼意，吹得他上單薄的外套在背上，車把也隨之微微晃。他出一隻手，穩穩扶住車把，另一隻手習慣地向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剛才在舊磚窯邊將資訊塞進車鈴隙後，他並未立刻遠離，而是刻意放慢了騎行的速度，甚至在經過一個不起眼的岔道口時，多停留了幾秒鐘，彷彿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知道，按照約定，蘇雪應該會在那個時間點，從北側那條幹涸的灌溉渠繞上來，與他進行暗線匯合與資訊接——這是他們之間事先約定好的、備用的急聯絡方式之一。
調轉車頭，他朝著渠的方向又騎了幾十米，最終在一因雨水沖刷而塌陷了半邊、出黃土層的斜坡前停了下來。車的“咯吱”聲剛止息，耳朵便敏銳地捕捉到不遠傳來一聲悶響——“噗通”。
不是重落水的聲音，更像是腳下一、失去平衡後，結結實實砸在鬆泥地上的靜，沉悶而突兀。
陳默心裡一，立刻翻下車，將腳踏車隨手靠在旁邊一棵枯死的矮樹邊，腳步加快，幾乎是跑著朝聲音來源的方向奔去。
“蘇雪？”他低聲音喊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渠地帶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只有夜風吹過底叢生的、早已乾枯的蒿草和蘆葦，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細碎的私語，掩蓋了其他所有聲響。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同時掏出兜裡的筆形手電，“啪”地按亮。一道不算明亮但足夠集中的束劃破黑暗，向前掃去。圈的邊緣，很快捕捉到了一個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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