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指尖的紫還在微微，那團小型月魔元只有拇指大小，懸在半空時不停晃悠，像是隨時會被囚室裡的濁氣吹散。抬起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護在紫外側，掌心的舊傷被魔氣輕輕蹭到，傳來一陣細的疼，可這疼卻比之前翠兒的毆打、髒水的噁心更讓清醒——至，還能凝聚出魔元，哪怕只是這麼一小團。
“師祖，你若還活著，求你救救徒孫離苦海吧。”的聲音得極低，怕被囚室外的守衛聽見，尾音帶著難以察覺的抖。話剛說完，指尖的月魔元突然晃了晃，紫淡了幾分，立馬屏住呼吸，不敢再說話，只死死盯著那團，像是盯著最後一救命稻草。
千年前那位魔君的模樣，在腦海裡漸漸清晰。那是師父生前給看過的畫像，畫中的文俶穿著玄長袍，襬繡著暗金的魔紋，眉眼淡漠卻自帶威懾力，明明是魔道創世神，周氣息卻不似沈玄煞這般邪，反而帶著一種混沌初開的澄澈。師父曾說，文俶是與父神、母神並肩的存在，父神引天道清氣創神道，護三界秩序；母神攜人間煙火創人道，育萬生靈；而文俶，是獨自勘破混沌濁氣，以一己之力凝練出魔道本源，讓那些遊離在清濁之間、無依無靠的濁念怪有了歸，魔道才真正立於世。
可這樣一位創世神，卻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戰後徹底消失。邪仙門裡廣為流傳的說法是，文俶為了護魔道子民，與父神率領的神道大軍同歸於盡，連魔元本源都散了混沌。這些年，凌月無數次在深夜想起這個傳說，從前信，可自從知道許言年能控文俶的力量、還能困住十一邪將後，便懷疑——能與父神打平手的創世神，怎會輕易同歸於盡？
可懷疑歸懷疑，現實的絕很快將拉回。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微微鬆懈，那團小型月魔元立馬又淡了些，“哎，師祖消失了那麼長時間，就算沒真的隕落，恐怕也早已不問魔道世事，又怎會管我這個被囚的不肖徒孫。”
話音落下，突然想起了師父。師父是文俶座下最後一位親傳弟子，當年在邪仙門威極高，比那時的還要耀眼。可就是這樣一位師父，卻在沈玄煞奪權前三個月，突然“意外”死於邪走火魔。直到後來被沈玄煞囚，從看守的邪將口中偶然聽到隻言片語，才知道師父是發現了沈玄煞修煉、意圖奪權的謀，想提前揭穿卻被沈玄煞滅口，所謂的“走火魔”，全是沈玄煞為了掩人耳目編造的謊言。
“師父，你或許早該知道，沈玄煞不是省油的燈，最後落得被他害死的下場，說到底，還是你太念及同門分。”凌月抬手了眼角，那裡還殘留著之前的淚痕，早已冰涼，“還有邪仙們，當年你待他們不薄，可沈玄煞奪權時，他們要麼選擇依附，要麼明哲保，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你說句公道話，如今跟著沈玄煞為非作歹，恐怕早忘了你當年是如何護著邪仙門的。”
越說，心裡越沉，指尖的月魔元又開始晃，這次晃得格外厲害，像是在呼應翻湧的緒。凌月趕集中神穩住魔元，可的經脈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那是沈玄煞汙染魔元留下的舊傷，一激就會發作。疼得悶哼一聲，蜷了一下，胃裡也跟著絞痛起來，是之前喝下去的髒水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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