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這地獄般的酷刑才停止。他像丟棄垃圾一樣把我從池邊甩開。我癱在冰冷溼的水泥地上，渾溼，混合著、汙泥和魚池的髒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腥氣，小臂和後背的骨頭像被碾碎般劇痛。我抖著，勉強抬起頭。
謝爾蓋就站在離我不到兩步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地下室昏黃的燈打在他上。他臉上的汙泥正在緩緩落，出更多皮。灰白的皮上，大片的、排列的彩鱗片清晰可見，從耳後蔓延到脖頸，甚至鎖骨下方！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渾濁的黃眼白中央，那兩條豎立的黑瞳孔，正像蛇一樣，極其緩慢地、冰冷地開合著！那不是人的眼睛！那絕不是謝爾蓋·彼得羅夫的眼睛！
一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凍結了我的和思維。我想逃，但像散了架，骨頭劇痛，本不聽使喚。我只能像蛆蟲一樣，用還能的胳膊肘和，在冰冷溼的地上拼命地往後蹭，徒勞地想要遠離那個東西。
它——那個佔據了我父親軀殼的東西——沒有立刻撲上來。它只是看著我，嚨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像壞掉風箱般的“呼嚕”聲。然後，它以一種完全違揹人結構的方式，像一條巨大的、無骨的蠕蟲，著冰冷的地面，無聲地“”了過來。它的雙……那雙曾經穿著靴子踏遍西伯利亞森林的，此刻綿綿地拖在後，像兩條失去生命的蛇尾。
“現在不比以前了，伊萬努什卡（伊萬的暱稱）……”它開口了，聲音嘶啞、溼，帶著濃重的音，像是含著滿的泥漿。那語調甚至試圖模仿記憶中父親疲憊時說話的樣子，但這拙劣的模仿只讓這聲音更加恐怖。“你要懂點事……”它離我越來越近，那冰冷的、混合著淤泥和死魚臟的惡臭幾乎將我燻暈。
它猛地向前一竄，那張佈滿鱗片、泥漿半乾的臉幾乎到了我的鼻尖！冰冷膩的！那雙蛇一樣的豎瞳，在昏黃的燈下收一條極細的黑線，死死鎖住我的眼球。我甚至能看清它眼瞼上覆蓋的、半明的薄！強烈的嘔吐直衝嚨。
“你怕我？”它嘶嘶地問，冰冷的氣息噴在我臉上。一隻覆蓋著粘和細小鱗片的手抬了起來，指尖尖銳發黑，緩緩地向我的額頭——那剛剛被魚群啃噬過的傷口！
格里高利神父的警告如同驚雷在我混的腦中炸響：“……千萬躲開！它們能過追溯記憶，找到幫助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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