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500章 認知的牢籠(2)

作者:溜達的Chivas·7個月前

“繼續問下去,”沃金的聲音忽遠忽近,影開始像訊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直到有人也聽見伏爾加河底的回聲。記住,撕開鮮表面的人,從來不是破壞者,而是唯一清醒的醫生……”話音未落,他的影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的針扎破的氣球,驟然收、變淡,最終徹底融濃霧,只留下那句斷續的餘音:“……牢籠……鑰匙……在……”

伊萬呆立原地,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他口袋,指尖到一張紙——是今天被瓦西里撕碎後塞給他的《真理燈塔報》殘片,上面印著謝爾蓋·伊萬諾維奇在收麥田前的巨幅照片,笑容燦爛。他忽然笑了,一種冰冷的、帶著決絕的笑。他掏出鋼筆,在照片空白用力寫下:“認知牢籠的鑰匙,是承認牢籠的存在。”字跡歪斜,卻像刻進石頭。

第二天,伊萬沒有去學校。他把自己關在公寓隔間,用抖的手寫下一篇短文,標題就《伏爾加河底的回聲》。他不再晦:細數檔案中消失的荒數字,質問收頌歌下的真實代價,直言“盲目歌頌是認知牢籠的鍍金鐵條,而質疑者才是社會的免疫系統”。他抄了五份,用最普通的信封裝好,匿名塞進社群公告欄、學校教師辦公室,甚至塞進謝爾蓋·伊萬諾維奇家門裡。做完這一切,他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卸下了幾十年的枷鎖。娜塔莉亞驚恐地瞪著他,哆嗦:“伊萬!你會毀了我們!他們會說你是‘負能量’……”

“那就讓他們說吧,娜塔莎,”伊萬第一次握了妻子的手,聲音異常平靜,“真正的毀掉,是活在牢籠裡還相信那是天堂。”

風暴來得比想象更快。第三天清晨,伊萬剛踏出公寓樓,就被兩個穿深的男人攔住。他們沒亮證件,只冷冷說:“索科夫同志,請跟我們談談你的‘思想態’。”社群裡,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親自帶隊,挨家挨戶“員”。瓦西里站在樓道里,聲音洪亮地控訴:“我親眼看見他撕毀《真理燈塔報》!典型的負能量行為!”柳芭的母親抱著,淚流滿面地告誡鄰居:“千萬別和他說話!負能量會傳染,像瘟疫!”伊萬的郵箱被塞滿匿名恐嚇信,用糲的鉛筆寫著:“閉,叛徒!”“伏爾加河底見!”娜塔莉亞被學校“建議”提前退休,理由是“家庭環境不利於學生思想健康”。昔日點頭之的鄰居,如今遠遠看見他就繞道而行,彷彿他上帶著輻塵。社生活的如鉛雲低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明的囚徒,被無形的柵欄圍困在人群中央。

最刺痛的是學校。他站在空的教室外,過門看見新來的歷史老師正指著掛圖:“同學們,看!伏爾加河畔的金麥浪,是領袖慈芒照耀的結果!”帕維爾·謝爾蓋耶維奇坐在第一排,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再不敢抬眼向窗外。伊萬的心像被鈍刀割著。他想起沃金的話:“真正推社會進步的,從來不是那些盲目附和的人。”可進步在哪裡?他只看見牢籠的柵欄在歌頌聲中越長越

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伊萬再次來到舊碼頭。伏爾加河黑得像墨,寒風捲著碎冰碴打臉頰。他需要確認——確認那晚不是幻覺,確認自己沒有瘋。他對著濃霧嘶喊:“沃金同志!您在嗎?”

死寂。只有河水拍打朽木的單調聲響。絕像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就在他轉走時,霧中亮起一點微弱的綠——是沃金的鬼魂!這次他更淡了,廓幾乎與霧氣融為一,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粒不滅的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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