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533章 一瞬間的奧爾加(2)

作者:溜達的Chivas·7個月前

德米特里在恐懼中度過白晝。他像所有堅韌的東斯拉夫人一樣,在苦難前低頭,卻從未放棄尋找一線生機。他去教堂找老神父瓦西里。神父在昏暗的聖像燈下捻著念珠,聽完後沉默良久。“索科夫,”他聲音沙啞,“東正教說,鬼魂是未安息的靈魂。但奧爾加……不是來找你報仇的。在提醒你:那一瞬間的真心,比死亡更重。”他遞過一束乾枯的鈴蘭,“這是祭壇上剩下的。記住,去要塞時,別背對涅瓦河。水是靈魂的鏡子,也是陷阱。”德米特里謝過神父,卻到更深的寒意——連神父都默認了奧爾加的存在。

夜幕降臨,彼得堡陷死寂。德米特里裹,手握鈴蘭,走向彼得保羅要塞。要塞的尖頂刺破濃霧,彼得保羅大教堂的鐘聲敲了十一下,每一聲都像敲在棺材蓋上。涅瓦河在腳下嗚咽,冰層裂中泛著幽綠的。他沿著要塞牆走,碎石路發出咯吱聲,彷彿踩在骨頭。突然,霧中傳來歌聲——是1921年街頭流行的《伏爾加船伕曲》,但調子走樣,帶著溺水者的窒息。奧爾加的影在要塞拱門下顯現,這次,紫貂皮披肩裹著水草,手腕的疤痕淌著黑

“你帶鈴蘭了?”問,聲音像冰碴。德米特里遞出花束,鈴蘭在霧中散發出微弱的清香。奧爾加接過花,影竟和了一瞬。“好孩子……還記得。”低頭輕嗅,枯槁的臉浮現出1921年的笑容。德米特里鼓起勇氣:“告訴我真相。為什麼是現在?”奧爾加的笑容消失了。“因為今天是11月3日,我的忌日。也是……你的生日,德米特里。1921年,你沒告訴我你生日。我們只活了那一瞬間。”指向涅瓦河,“看,河水多像時間?它流走一切,卻把最痛的記憶衝回岸邊。我回來,不是要你痛苦——東斯拉夫人的不是詛咒。我是要你記住:那一瞬間的真心,是我們在荒誕世界裡唯一的聖。”

飄到河岸邊緣,霧氣在腳下翻湧。“1921年,你和那個穿皮大的男人說話……那是契卡的探員。他在調查電力局貪汙案。我弟弟被牽連,我抱著賬本想揭發真相。下橋時,我看見你被探員帶走——你後來在集中營待了兩年,對嗎?”德米特里如遭雷擊。他確實被關過集中營,罪名是“思想反”,卻不知與奧爾加有關。“我本可以喊你……”奧爾加搖頭,黑從眼角流下,“不。那一瞬間,我們已經給了彼此全部。喊你只會害你送命。東斯拉夫人的,有時是沉默的犧牲。”突然劇烈抖,影開始崩解,“時間到了……他們不讓我說太多。”

“他們?”德米特里驚問。

“歷史!謊言!那些把人切碎片的機!”奧爾加尖,聲音撕裂霧氣。無數點,又聚一張巨大的臉——是1921年電力局書記員、集中營看守、甚至斯大林畫像的扭曲混合。“一瞬間就夠了?”那張臉獰笑,“不,它不夠!它要你用一生償還!”點猛地撲向德米特里。他本能地舉起鈴蘭,清香瀰漫。到花束,發出滋滋聲,像雪落熱鐵。奧爾加的聲音從點中出,虛弱卻清晰:“跑!別回頭!記住……那一瞬間,是!”

德米特里轉狂奔。後,點聚巨手抓來,鈴蘭的清香是唯一屏障。他衝過要塞拱門,衝進瓦西里島的窄巷。點追到巷口,卻停住了,彷彿被無形的牆阻擋。奧爾加最後的聲音飄來,像風中殘燭:“德米特里……我們沒變陌生人。那一瞬間……我們永遠是彼此的影子。”

他癱倒在公寓樓下,鈴蘭散落一地。天邊泛起魚肚白,霧氣漸散。德米特里活了下來,但奧爾加沒再出現。他回到講臺,繼續教歷史,可每翻一頁書,都看見1921年的霧。學生們聽他講彼得大帝的改革,卻不知老師眼中的涅瓦河正漂著紫貂皮披肩。東斯拉夫人的價值觀裡,苦難是通往救贖的窄門,可德米特里的窄門後,只有那一瞬間的幽靈在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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