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一月的聖彼得堡，涅瓦河上的風已經不是風了，而是一把鈍刀，著人的顴骨慢慢地鋸。尼古拉·安德烈耶維奇·扎伊採夫坐在坦卡河畔公寓的廚房裡，面前擺著一杯涼的茶和一份《聖彼得堡真理報》。報紙頭版印著一個年的照片——十四歲，瘦削，戴一副過大的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在瞳孔深點了兩盞燈。
標題寫著：《涅瓦河畔的普羅米修斯——年薩什卡·格羅莫夫獨力研製渦噴氣發機》。
扎伊採夫把報紙翻過來，又翻回去，又翻過來。他在克利莫夫發機設計局幹了三十七年，從學徒工幹到高階工程師，親手參與過三型軍用渦扇發機的研發。他太清楚一臺渦噴氣發機意味著什麼了——那不是一個人能出來的東西，那是上萬個零件、上千道工序、幾十個學科叉咬合的結果，是整個國家工業系的濃。
可報紙上說，這個薩什卡·格羅莫夫的孩子，住在瓦西里島上一棟普通的赫魯曉夫樓裡，父親是碼頭裝卸工，母親在涅瓦大街的麵包店麵團，他從十二歲開始自學高等數學、空氣力學、材料力學，用家裡的車庫當車間，用廢舊金屬和腳踏車零件，造出了一臺能點火運轉的渦噴氣發機。
報紙上還說，前幾天，這孩子帶著他的發機，走進了土星科研生產聯合的大門。一群總設計師、首席工藝師圍著他，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彎腰聽他講解，有個白髮蒼蒼的老院士甚至紅了眼眶。
扎伊採夫放下報紙，把涼茶一口灌下去。茶水順著嚨進胃裡，像一小塊冰。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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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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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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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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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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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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