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緣分這個東西啊，很邪門，他本就不可能錯過，你想躲都躲不掉這玩意兒，它就像老天爺給你安排好的，給你按了個，就那進度條，走著走著，你倆一起了，他來了就是來了，這哪怕你是繞著走，它在下一個路口還會跟你撞在一起。
這話不是別人說的，是圖拉省鐵路排程所的三級排程員阿列克謝·彼得羅維奇·沃爾科夫親口講的。他講這話的時候是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十七號，星期四，窗外下著那種圖拉特有的雨——不是雨，是老天爺往地上倒稀粥，灰的，黏的，帶著一子鐵鏽味，像是整個天空都在生鏽。
那天阿列克謝·彼得羅維奇本來不該值班。他請了假，要去梁贊看他姑媽，他姑媽普拉斯科維婭·伊里奇尼奇娜，八十七歲了，據說快不行了。阿列克謝·彼得羅維奇是個孝順人，至他自己這麼認為。他穿上那件灰的棉大，拎著一網兜橘子——梁贊的橘子比圖拉的甜，這是全羅剎國都知道的事——就往圖拉一號火車站走。
他走到火車站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圖拉一號火車站那個鐘樓，指標永遠停在十一點四十七分，沒人修，也沒人敢修。老人們說那鐘樓底下著東西，一九一七年的時候有個白軍軍在那兒吊死過，後來蘇維埃來了，又有個契卡的人在同一個橫樑上吊死了，再後來德國人來了，又吊死了一個。那橫樑就跟趕集似的，誰都來掛一回。
阿列克謝·彼得羅維奇不信這些。他是個唯主義者，在鐵路技校學過辯證唯主義，考試還得了四分——五分制的四分，相當不錯了。他穿過廣場，踩著那種能把靴底子粘掉的爛泥，走進了候車大廳。
候車大廳裡的燈管有一半是壞的，剩下的一半在那兒一閃一閃的，像是得了癲癇。暖氣片倒是熱的，熱得不正常，像是裡面燒的不是熱水，是岩漿。大廳裡沒幾個人，角落裡坐著個老太太，裹著頭巾，在那兒打盹，旁邊放著個編織袋，袋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阿列克謝·彼得羅維奇沒細看，他急著趕火車。
他走到售票視窗，視窗後面坐著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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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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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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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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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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