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空間,時間彷彿被厚重的輻塵和死亡氣息凝固了。只有“清道夫-7”龐大殘骸部偶爾發出的、金屬冷卻收的細微噼啪聲,如同僵死巨最後無意識的神經搐,斷斷續續地切割著令人窒息的死寂。除此之外,便是三人沉重、痛苦,甚至帶著一劫後餘生痙攣的息聲,在空曠的廢墟間顯得格外清晰和脆弱。
濃烈刺鼻的臭氧味,混合著高強度能量灼燒金屬後的焦糊味,以及機人部線路板過載燒燬特有的嗆人煙氣,形一有毒的混合,頑固地滲進簡陋呼吸過濾的濾芯,挑戰著其本已瀕臨極限的淨化能力。無不在的輻塵埃,在從穹頂巨大破口投下的、缺乏溫度的慘淡柱中無聲地翻滾、飄浮,像無數閃爍著致命微的幽靈,冷漠地注視著下方渺小的生存掙扎。
“石叔!”大壯第一個從震撼和後怕中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到石堅邊。他的作因為傷而顯得笨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他不敢輕易,只見石堅頹然倒在地上的軀微微搐,左臂自肩膀以下徹底化為一段猙獰可怖的焦炭狀,皮碳化裂,邊緣約可見被瞬間超高溫玻璃化的骨骼碎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皮燒焦的惡臭。黑紅的和明的組織從裂開的焦殼下緩慢滲出,滴落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形一灘小小的、目驚心的汙跡。石堅的臉灰敗得像久浸雨水的石灰牆,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都因極致痛苦而扭曲著,不控制地劇烈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沁出的冷汗瞬間便匯小溪,混著臉上的油汙和漬蜿蜒而下。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卻異常艱難地維持著焦距,裡面沒有崩潰,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完任務後的狠厲與麻木,彷彿那劇痛只是發生在另一無關的上。
“死……死不了……”他幾乎是用氣管的方式,從嚨深出這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聲音嘶啞破碎得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那……那鐵棺材……徹底……啞火了?”
“廢了!一堆冒煙的爛鐵了!它媽的!”大壯連連點頭,獨眼裡緒複雜——有對石堅傷勢的驚駭擔憂,有對那恐怖機人的餘悸,更有一種絕境中拼出一線生機的激。他手忙腳地解下水壺,又撕下自己襯裡相對最乾淨的一塊布條,想要給石堅清洗包紮,可面對那完全毀滅的創傷,他糙的大手懸在半空,竟不知該如何下手,一種深沉的無力瞬間攫住了他。
封野拄著一從廢墟里撿來的、扭曲變形的鋼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艱難地挪了過來。他的狀態比石堅好不了多,甚至在更為兇險。強行呼並制那兩毀滅效能量的反噬,遠不止是的創傷。他的太突突直跳,視覺邊緣被不斷閃爍的黑雪花和扭曲塊所侵佔,耳中充斥著高頻的嗡鳴,七竅都在無法抑制地微微滲,尤其是鼻腔和眼角,留下蜿蜒的暗紅痕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玻璃碴,牽扯著腔深難以定位的、撕裂般的劇痛。他看了一眼石堅那條徹底報廢、慘不忍睹的手臂,瞳孔驟然,一冰冷刺骨的自責混合著無發洩的暴戾怒火猛地衝上頭頂,讓他幾乎眩暈。他死死咬住口腔側的,直到嚐到濃重的鐵鏽味,才勉強將那毀滅的衝再次回沸騰的能量深淵。
“林薇……”他轉向另一邊,聲音乾得像是砂打磨石頭。
林薇彷彿沒有聽到,的全部心神都傾注在那堆仍在散發著高溫和焦糊味的機人殘骸上。半跪在地,資料箱放在邊,螢幕幽映照著沾滿油汙和灰塵卻異常專注的側臉。利用工小心地撬開了“清道夫-7”背部那塊仍在微弱閃爍紅故障燈的面板,出下面複雜如迷宮、此刻卻有多熔斷燒燬、如同經歷了一場微型雷暴的線路板和整合介面。刺鼻的化學質洩味道和電容裂的氣味撲面而來。沒有毫猶豫,迅速從資料箱側面拉出幾型號不同的探針,指尖穩定得可怕,準地避開仍然帶電呲啪作響的危險區域,如同進行一場的外科手,將探針介面接幾個看起來尚且完好的資料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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