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的衝突剛過去半小時，王葉正帶著組員清理完地上散落的原料，將補領的新原料袋整齊碼進貨架，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是行政部的小張發來的訊息，只有簡短的一句話：“王組長，劉廠長讓你現在去辦公室一趟，說是有工作要談。”
王葉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微微發涼。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哪裡是 “談工作”，分明是劉豔的 “秋後算賬”。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深吸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藍工裝的領口，將額前散落的碎髮捋到耳後，又檢查了一遍手裡的原料核對記錄 —— 或許這份記錄能幫證明清白。做好這些，跟小李代了一句 “要是生產上有問題，先跟唐副廠長彙報”，便轉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辦公樓三樓的廠長辦公室，與車間的嘈雜截然不同。走廊裡鋪著淺灰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只剩下掛在牆上的石英鐘發出 “滴答滴答” 的聲響，顯得格外冷清。劉豔的辦公室門虛掩著，王葉輕輕敲了敲，裡面傳來劉豔冰冷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一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與辦公室裡的緻裝修相得益彰。米白的實木辦公桌得一塵不染，桌面上擺著銀的鋼筆、皮質的筆記本，還有一個明的玻璃花瓶，裡面著兩支新鮮的百合。後的書架上，除了專業書籍，還擺著幾座緻的水晶獎盃，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張相框 —— 裡面是劉豔和趙副總的合影，兩人站在公司門口，笑容燦爛，照片的邊角還泛著澤，顯然是經常拭。
劉豔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座椅上，手裡拿著早上的巡查記錄本，指尖在紙面上反覆劃過，臉比在車間時更冷，像是結了一層冰。看到王葉進來，連頭都沒抬，只是用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我有話跟你說。”
王葉在椅子上坐下，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背脊得筆直。沒有主開口，只是安靜地等著劉豔說話，目落在辦公桌的桌上 —— 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劃痕，不知是何時留下的，卻像此刻的氛圍一樣，著難以言說的抑。辦公室裡靜得可怕，除了掛鐘的滴答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連窗外的鳥鳴都彷彿被隔絕在外。
“今天在車間，你當眾跟我頂，” 劉豔終於抬起頭，目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落在王葉上，語氣裡滿是怒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領導？還有沒有廠裡的規章制度？” 頓了頓，將巡查記錄本 “啪” 地拍在桌子上，聲音陡然提高，“還有那批破損的進口原料，我已經跟趙副總彙報了，他聽了之後非常生氣，說要嚴肅理這種‘管理失職’的況。王葉，你這個組長是怎麼當的？管理不力導致原料損壞，還不服從領導安排，當眾頂撞上級，按公司規定，完全可以撤掉你的組長職務，甚至追究你的賠償責任！”
王葉心裡一沉，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撤掉組長職務是小事，可要是被追究賠償責任，對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沒有退，而是直脊背，迎上劉豔的目，語氣平靜卻堅定：“劉廠長，原料破損真的不是我們管理的問題。儲存區的貨架間距、通風條件都符合您定的標準，早上我還親自檢查過所有原料袋的封口，都是完好的。那袋原料的裂口邊緣整齊，更像是搬運時被鋒利品刮破的，跟班組管理沒有關係。而且我沒有不服從安排，只是在跟您講道理，解釋標籤和原料的況，您不能因為我們在車間的爭執，就把私人恩怨帶到工作裡，否定我和班組這麼久以來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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