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窗外進來的都帶上了一冷意。沈知微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像是在擂鼓。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撞，發出一聲輕響。那雙佈滿的桃花眼，此刻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他抬起頭，迎上趙衡那平靜中帶著審視的目，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牛耳山……是個好地方。”沈知微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省去了另尋場地、搭建屋舍的功夫，也免了被閒雜人等滋擾的麻煩。”
“沈公子果然是明白人。”趙衡笑了笑，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昨夜之事，可有結果？”
他面上不聲，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撬開他們的了。”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他們是京城一個‘影堂’的殺手組織，拿錢辦事，並不知曉僱主是誰。”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趙衡，緩緩說道：“與他們接頭的，是一個自稱京城某位‘大人’府上的管事。有意思的是，不僅是這次刺殺，就連盤踞在牛耳山的三刀堂，這些年也一直著那位‘大人’的暗中資助。”
他將“沈家”那兩個最關鍵的字眼，死死地在了心底最深。這不是他對趙衡有所保留，而是這份家醜，這份奇恥大辱，他必須親手去解決。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他不想讓任何人，窺見自己最深的傷口和最大的肋。
趙衡靜靜地聽著，眉宇間沒有半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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