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又一春_第52章 激將法(1)

作者:孝孝公子·7個月前

劉文農煙鍋裡那點火星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的心。看著胡偉那雙亮起來的眼睛,老支書心裡暗贊:“這娃兒,是塊靈的料!”但他不能撒手不管,好苗子也得扶正了才材。他還是要做些指導點撥一下胡偉,以免這個好後生做不事反而偃旗息鼓了。

他吧嗒著菸,菸袋鍋閃亮著忽明忽暗的火星,茶漬板牙在煙霧後若若現:“鞭子牲口,急了尥蹶子。想讓它心甘願拉犁?得學會把鞭子換鑰匙,找準鎖芯輕輕一捅,門就開了。”

“鑰匙?”胡偉腦子裡靈一閃,猛地攥拳頭,“我懂了!”那點關於“信任”的模糊念頭,被老支書用最樸實的鄉土智慧點了!

“說說,這鑰匙咋捅?”劉文農眯著眼,渾濁的煙嗓帶著點考校的意味。

胡偉捻著上沾的蒼耳刺,心思轉得飛快:“先得問清楚他為啥躲勞!人幹任何事,心裡頭總得有個‘名頭’撐著——是嫌工分低了?還是覺著心裡憋屈?就像老中醫問診,得準脈門,找到他這‘病秧子’的兒在哪兒!”山風捲著他的話掠過麥浪,“糾偏?不能燒猛火!得是溫藥慢燉!先給他一塊清淨地界,活兒輕省又能瞅見真章兒,讓他嚐點甜頭,再一點點把擔子加上去,這循序漸進!”

“你這法子,擱地裡‘換犁’,城裡人洋氣點,‘共’!”劉文農咧笑了,煙桿在黃土地上隨意劃拉出一道蜿蜒的曲線,像是在畫一幅神秘的圖。“好比俺們鄉下人問路,懂規矩的先遞菸,‘老哥,歇歇腳?這菸勁兒足……’兩句熱乎話一遞,哪個不是搶著給你指近道?傻蛋才張就‘喂’!你‘喂’一聲試試?狗都懶得搭理你!”他學著城裡人傲慢的腔調,惟妙惟肖。

胡偉盯著鞋尖上頑固的蒼耳籽,心頭猛地一亮!像黑夜裡著了火柴!他想起了老家縣廣播站的表姐——那年著頭皮念批鬥稿,是把殺氣騰騰的檄文念了春風化雨的抒詩,愣是把一場眼看要見子給摁了下去!靠的就是這份“繞著彎兒走直道”的能耐!原來鑰匙在這兒!

劉文農瞟著胡偉那擰川字的眉頭,被太曬得黝黑,汗珠子沁出來閃著微,像山巒起伏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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