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潘瑕急得拽住他的袖口,聲音都發,“王副點長就養了五隻,都被通報批評了!咱們用公家的拖拉機搞副業,這不是往‘資本主義尾’上撞嗎?”
老楊重重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在一起,嵌在皺紋裡的煤灰隨著抖:“唉!這年頭,想給隊裡掙點活錢,倒了錯了……”
兩人走到曬穀場旁,原本乾淨的土牆上新刷了標語,墨跡還沒幹,鮮紅的宋字“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在夕下像道沒癒合的傷口。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用拖拉機搞副業,可不就是公社明令止的 “資本主義尾”嗎?
夜風捲著稻茬刮過腳面,帶著點涼意。兩人拖著灌了鉛似的往宿舍走,後的拖拉機漸漸黑暗,像兩沉默的鋼鐵囚徒,再也沒了白天的威風。潘瑕了口袋裡的藥瓶,冰涼的玻璃讓清醒了些——或許,只能再等等,等農忙再掙點補,慢慢還貸款,至於“副業”,想都不能想。
晚飯吃的是玉米糊糊就醃蘿蔔,潘瑕剛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藍布衫,正準備鋪床睡覺,院門外突然傳來“咣咣咣”的拍門聲,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門板拍碎。
“潘瑕!快出來!主任去辦公室開會!”是師傅老陳的聲音,帶著點急促。潘瑕不敢耽擱,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跟在老陳後往農場大院的辦公室趕。
辦公室裡的煤油燈已經點上了,主任、隊長、會計都在。八仙桌旁的三條長凳坐得滿滿當當,會計老李手裡還攥著賬本,算盤珠子在外面,一看就是剛從家裡被來的。
“今天開個專題會,就說咱們農場兩輛拖拉機搞副業的事。”主任先開了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老陳下午跟我提了,說想趁農閒拉點活,幫農場還貸款。現在問問大家的意見,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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