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著心裡的失落，快步走到櫃檯前，聲音都有點發：“同志，高度酒還有什麼？”
櫃檯後的營業員抬了抬眼皮，手指“篤篤”地敲著玻璃櫃，下朝角落裡抬了抬：“綠瓶頸的瞧見沒？香型，三塊二一瓶，要票。”
黃白順著指的方向看去，那酒瓶果然擺在貨架最不顯眼的地方，細長的翠綠玻璃頸在一排陶酒罈裡顯得格外突出，周圍都是白、紅的酒瓶，就它這抹綠最扎眼。他心裡犯起了嘀咕，這酒自己以前聽都沒聽過，會不會不好喝？
營業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開口道：“這款酒買的人可多了，等後面的人進來，一會兒就被搶！我跟你說，這酒是關中糧食釀的，純糧酒，喝著帶勁！”一邊說，一邊已經手把那瓶西酒從貨架上取了下來，放在櫃檯上，“你要是猶豫，晚半步可就沒了。這款酒口味特別，就因為口獨特，還專門用它的名字命名了香型，而且價格也便宜，許多人隔三岔五就來買一瓶，都是回頭客。”
黃白想起昨天來供銷社問酒時，另一個營業員跟他說過“醬香”“清香”這些新詞兒，今天就試著咬出一句：“那……比醬香還烈？”
“烈！怎麼不烈！”營業員笑了笑，聲音拔高了些，“一口燒嚨，兩口暖臟腑！冬天喝著驅寒，春天喝著解乏，你一個知青在山上採茶多累，晚上喝兩口，睡得香！”
黃白被說得了心，又瞅了瞅櫃檯外湧進來的人，生怕酒真被搶沒了，趕從口袋裡掏出皺的票和酒票，遞了過去，手心裡的汗把錢都打溼了。營業員接過錢和票，數了數，把酒瓶往他面前一推：“拿好，別摔了！”
黃白趕把酒瓶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個寶貝似的，轉就往門外。可剛出人，他突然一拍腦門——壞了！忘了買菸卷！昨天還想著藉著喝白酒的勁兒，學學那些老酒鬼嘬幾口煙，試試那到底是啥味兒。他趕轉想再進供銷社，可剛邁出一步，就被一個扛著麻袋的漢子撞了個趔趄，差點把懷裡的酒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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