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的服在上，沉重又冰涼，像裹了一層鉛皮。
汗水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只有持續的疲憊和的痠痛提醒著他們勞的強度——腰像斷了似的疼，胳膊抬不起來，手指因為長時間泡在泥水裡，皺得像老樹皮。那響徹雨中的歌聲，一遍又一遍，是他們堅持下去的唯一號角和微弱暖意。
上的服溼了又幹，幹了又被雨水澆，早已分不清那溼漉漉的覺，究竟是冰冷的雨水，還是不斷蒸騰又被澆滅的汗水。直到隊長喊了一聲“收工”，知青們才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田埂上，連一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讓社員們習以為常、卻讓知青倍辛酸與震撼的“雨中課堂”，在蘇麻河畔的歲月裡，還有很多很多。
比如秋收時頂著烈日割稻子，稻穗上的殼把胳膊劃得滿是痕；比如冬天去山上背柴火，踩著沒膝的積雪，一不小心就會摔進雪窟窿裡。它們無聲地敲打著這些城市青年的心靈，像一把錘子，慢慢把“氣”敲掉，把“堅韌”敲進來。
然而，對於年輕的知青們來說，可怕的並非僅僅是上的極度勞累，也不是那似乎永遠學不完、做不完的“勞新功課”——比如怎麼用草機粒，怎麼把苞米辮串掛在房樑上，怎麼醃酸菜才不會壞。
真正可怕的，是當大部分農活技能漸漸悉，那最初的新奇、惶恐與笨拙褪去，生活的節奏似乎變了一種重複的單調迴圈時，心底深抑已久的那塊角落開始鬆、擴張——濃烈如窖藏老酒般的、令人窒息的思鄉之開始瀰漫開來。
勞作間歇，躺在稻草堆上著異鄉的月亮，月亮似乎比城裡的更圓，卻也更冷，灑在上沒有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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