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都把事幹開了，他們還留著你幹什麼？不如早早趕走，省得日後麻煩。”岳父頓了頓，見仲昆臉發白，又緩了緩語氣，“馬媛的事你別瞎心，你父親讓傳話，就是信得過。回來沒地方安置，貿易公司你表哥又不同意做會計，留在你父親那邊，說不定哪天關鍵時候，還真能幫上忙。”
話題一轉，岳父的目落到窗外灰濛濛的天，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既然齒廠暫時回不去，你就先去配件廠蹲幾天。別的不用想，先把產量搞上去，再把市場拓開。你得記住，齒這行當，市場一旦變天，咱們就是第一批倒黴的。”
他看向仲昆，眼神里閃過一複雜的讚許：“你父親現在拼命擴產能，他是有眼的。你得跟上，別到時候真被甩在後面。”
仲昆愣在原地，手裡的茶早已涼。岳父的話像一把錘子，敲碎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敲出了一條模糊卻迫在眉睫的路——往前闖，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齒廠這邊，仲昆的影剛消失，廷和便轉回到了辦公室。他沒有先理桌上堆積的檔案，而是徑直走進對門的會計室，門虛掩著，他輕輕一推，便看見馬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神有些發怔。
廷和放輕腳步，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桌上的算盤還停留在半道，顯然方才的思緒早已飄遠。他斟酌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在想什麼？”
馬媛像是被這聲問話驚醒，猛地回過神來，看見是廷和，眼神里的茫然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愁緒：
“爸爸，你來了。我還在想仲昆的事，他怎麼就偏偏聽我父親的話呢？我父親一輩子沒過生產的邊，他一個做生意的，哪懂齒的門道？我哥就更別提了，除了開澡堂賺點黑心錢，別的什麼都不會，我真怕仲昆跟著他們，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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