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年,那段在文革中度過的歲月,因父親是工人出,一家人得以平安度過。這在當時是何其難得的幸運 。彼時,普通工人家庭雖政治運的旋渦,卻因分穩妥,了許多無妄之災 。史料記載,文革十年,市場供應匱乏,絕大多數商品都需憑票證購買,生活在溫飽線上徘徊 。父親作為工人,意味著家庭有一份相對固定的收,這在資短缺的年代是實實在在的“護符” 。
仲昆的筆,不僅是記錄個人往事,更是為後世留存一份時代的標本。他想告訴子孫,追求慾、財富與權力,皆有邊界,逾越便是不歸路。這正是經歷過時代風雨的人,對後人最懇切的勸誡。
仲昆的年,是被一張張薄薄的票證串起來的,是在農村的煙火氣裡,被鄰里溫裹著長大的。
父親是國營工廠的普通工人,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工人出了家裡最穩的靠山,沒有被批鬥的惶恐,沒有流離的困頓,一家人守著楊家莊的四合院,靠著父親每月四、五十元的工資,安安穩穩熬過了文革歲月。那時候的日子,窮是真的窮,可踏實也是真的踏實,沒有大富大貴,卻也了無妄之災,這在當時,已是旁人羨慕的福氣。
那時的日子,離了票證寸步難行,家裡的木屜最裡層,永遠著一個磨得邊角發的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疊著糧票、油票、票、布票,還有火柴票、皂票,每一張都金貴得很。糧票分地方糧票和全國糧票,仲昆住在農村,每年跟著母親領口糧,只有父親偶爾出差,才能換來幾張全國糧票,母親總是小心翼翼收著,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拿出來。每人的口糧有限,大人省著一口,留給長的孩子。
油票更是金貴,每人每月只有區區幾兩,母親用一個小瓷罐盛著食用油,炒菜時只用筷子蘸上幾滴,潤潤鍋底就算是放油了,一家人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帶油花的菜。票按月發放,每戶就那麼幾張,逢年過節才捨得拿出來,去供銷社排長長的隊,隊尾能拐好幾個彎,就為了割上一斤半斤的豬,回家燉上一鍋,那香味能飄滿整個小院。就連皂、火柴、白糖,都要憑票購買,每人每月半塊皂,一家人省著用,洗完服的水都要留著,再用來拖地、沖廁所,半分都不敢浪費。
布票按人發放,每年就那麼一丈二尺,家裡的服向來是“新三年,舊三年,補補又三年”。仲昆穿的服,都是哥哥姐姐穿剩下的,袖口磨破了,母親就補上一塊補丁,領口爛了,就翻過來重新好,一年到頭,只有過年時,才能憑著布票扯幾尺布,給孩子做件新裳,那是年最盼的歡喜。就連棉花都要憑票,冬天的棉棉鞋,全靠母親一針一線,棉花塞得厚實,就能擋住冬日的寒風。
仲昆住在楊家莊一戶獨門獨戶的院牆,煙火氣混著人味,日子過得熱熱鬧鬧。那時候的鄰里,沒有那麼多隔閡,更像是一家人。誰家的煤球不夠了,喊一聲,隔壁叔叔就扛著一筐送過來;誰家大人晚歸,孩子就去鄰居家蹭飯,從來不會被嫌棄;仲昆小時候調皮,爬樹摔破了膝蓋,鄰居張阿姨二話不說,拿出家裡僅有的紅藥水給他拭,心疼得唸叨半天。工廠裡的工友,更是親如兄弟,父親在車間幹活,誰家有急事,大家都會搭把手,發了工資,偶爾湊錢買上一點糖塊,分給工友的孩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知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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