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那半片藥殼夾進筆記本里，手指在紙頁上停了幾秒，又慢慢收回來。五寶還在輸，呼吸比昨晚穩了些，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規律。沒再盯著螢幕看，轉頭向窗外。天剛亮，樓裡卡著一縷灰白的，像卡在嚨裡吐不出去的嘆息。
坐了一夜，背脊僵得發酸，可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王姐是條線，線那頭還拽著人。能弄到這種藥的，不會是賭徒老婆，也不會是催債的混混。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手裡有夠不著的東西——資源、門路、話語權。再躲，再藏，再拼命打工，也擋不住一瓶藥悄悄換掉。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昨天還背孩子跑下樓，現在連筆都握不穩。力救不了人，眼淚更沒用。得換種活法。
手機震了一下。陳芳發來訊息：“今天能見你嗎？帶了點東西。”
不到四十分鐘，陳芳出現在病房門口。拎著個牛皮紙包，邊角磨得發，懷裡還塞了袋蘋果。看見蘇瑤眼下的青黑，沒問，只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擰開保溫杯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聽說了前兩天的事。”聲音不高，“王姐那事，警察找我問過話。你住樓上，我住隔壁小區，租的房子也是一家中介。”
蘇瑤抬眼。
“我也是一個人帶孩子過來的。”陳芳坐下，拍了拍的手，“那時候在超市理貨，一天站十小時，工資不夠孩子上兒園。後來咬牙報了自考，工商管理專科，三年考下來，現在在社群服務中心做文員，工資翻了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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