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仙台宗的新宗主石雲峰。在南域，這個名字在半年多前還只是“仙台宗大長老”的代稱——玉機子的副手，長老會的召集人，一個在公開場合永遠站在玉機子後半步的人。玉機子因蒼天會之敗引咎退位後，長老會投了三票，前兩票數分散，第三所有票都落在了石雲峰頭上。不是因為他最強，是因為只有他能在剩下的爛攤子裡穩住局面。
石雲峰接任的那天，仙台宗的庫房賬面上只剩下不到四靈石儲備。蒼天會的軍費開支、封鎖青雲宗的陣法消耗、各峰長老的額外補，三年吃掉了仙台宗近六的積累。玉機子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只留了一句話給石雲峰：“我對不起仙台。”石雲峰沒有回話。他在長老會上說的第一句話是：“前任宗主留下的不是爛攤子，是一張賬單。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還賬。”
他的第一道政令不是對外，是對。仙台宗原有九峰十八堂，機構臃腫到連長老會自己都搞不清某些分堂到底是幹什麼的。石雲峰讓長老會用了一整天時間做了一件事：把仙台宗所有分堂的名字寫在黑板上，然後問每個分堂的負責人一個問題——“你們部門這一年做了什麼？”有三個分堂的負責人被問了之後沉默了很久，說“等上面的命令”。石雲峰當場把三個分堂合併一個，改名“宗門事務評估司”，不裁人，但換了一個從燕國逃難來的小宗門前宗主做司長——那人最擅長的就是簡機構。
九峰十八堂裁了七峰十二堂。裁下來的不是底層弟子，全是中高層冗員。仙台宗共有二十餘位元嬰長老，其中七位已多年不理實務只掛名領供奉。石雲峰沒他們的名分，但把供奉折半，省下來的靈石全部劃新設的“務審計堂”。審計堂的堂主是他從趙國請來的一個退休老吏部尚書——凡人，沒有修為，但審了一輩子賬。這人在仙台宗引起了巨大的爭議，長老會上有人當面質問石雲峰：“一個凡人憑什麼管修士的錢？”石雲峰反問：“那修士憑什麼把錢管了現在這樣？”沒人再接話。
對外政策的變比部改革更難。仙台宗在南域的萬年傳承靠的是霸道——不給面子就打，不聽話就。玉機子時代的外原則只有三個字：不服就幹。石雲峰在接任後的第一次長老會上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案：“和青雲宗互市。”當場有三位長老起離席，一位摔了杯子。
石雲峰沒有攔。他等摔杯子的聲音在議事廳裡消散了之後，不不慢地說了一句話：“仙台宗現在的靈石儲備只夠撐兩年。兩年後如果沒有任何改變，在座各位的供奉要再折一半。誰願意的，現在就可以繼續摔杯子。誰不願意的，坐下來聽我說完。”
沒有人再摔杯子。石雲峰拿出一份報，讓值守弟子分發給在座所有長老。報是仙台宗自己的報網收集的，不是永珍樓的外來報——上面寫著青雲宗半年的經濟資料：清源藥坊在燕北、鄭南、隴右三地開設分號；靈符閣擴充套件為六個分號；煉坊月產法數量接近仙台宗同期的兩倍。一張紙條上只有幾個簡單的數字，但每個數字都像是用錘子敲在長老會的桌面上。石雲峰說：“我們在封鎖他們的時候，他們建了三座城。我們在討論要不要打的時候，他們和三個國家簽了互市協定。我們在這裡摔杯子的時候，他們的商隊正在經過燕山隘口，把丹藥賣給趙國的散修。諸位——不是青雲宗要跟我們爭，是我們已經不在牌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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