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從深邃壁龕深捧出一個深棕、型敦實、表面覆蓋厚厚歲月包漿、閃爍溼潤古樸澤的巨大陶罐!罐口被摻合草木灰的厚實老泥封得嚴實。這便是陳家深藏、只在重大節慶或尊貴客人到來時方取出的——陳年泡水酒!
阿茹莫上前,親手接過沉甸甸酒罐。用特製短柄骨鑿,眼神專注如進行古老儀式。手腕沉穩發力,“篤……篤……篤……”幾聲乾淨利落輕響,骨鑿準切泥封邊緣隙。封泥鬆、碎裂。
最後一下,“啵”地輕響!封泥被徹底鑿開!剎那間——一凝練大涼山山林千萬年日月華、混合複雜草木發酵氣息、濃烈刺激鼻腔的甜芬芳與深沉如大地懷抱的陳年泥土窖藏獨特醇香,如被封印千年的魄猛破籠而出,轟然炸!
這濃郁醇厚酒香帶著古老、厚重、澎湃的生命能量,瞬間擴散、彌散,霸道佔領整個火塘屋每一寸空氣!它甚至短暫過了煙火味、臘香和松脂氣息。這香氣彷彿有形,帶著時間沉澱、土地呼吸、山水華、野生命活力,讓每一個第一次聞到的人都不由自主深深吸氣,企圖將這神奇芳香烙印肺腑。
阿茹莫神莊嚴,親自執起形制古樸、柄長三尺、表面已被打磨如古玉的長柄木勺。將陶罐微傾,勺口探罐。
在所有人屏息凝視中,勺柄提起,帶出那澤如深山秋日被穿的楓糖琥珀、質地看著濃稠如流淌蜂糖漿般的瓊漿!火跳躍映照在緩緩流、粘稠晶瑩的酒上,那晶瑩剔部彷彿燃燒著深秋森林匯聚的金日華,折變幻出人而神秘莫測的芒流彩,如態寶石。
“來!嚐嚐咱涼山的‘力氣水’!”阿茹莫高舉盛滿酒漿的陶大碗,姿態豪邁如山巒舉石!首先將碗口肅然、莊重地對準院門外風雪中的祖宗樁方向,神凝重停頓片刻——這是向祖靈敬奉、祈求庇護的至高禮儀。
隨即,脖頸一揚,以彝家兒刻進骨子的豪邁氣概,頭有力滾,酒傾瀉而下!滿滿一碗烈酒一飲而盡!黝黑泛紅的寬厚臉膛在烈酒灼熱、篝火暖橘芒映照下,豪萬丈,英氣發,如遠古巖壁上守護部族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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