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李世民同意了杜如晦兩兄弟的請求，放了杜淹。他並非心，而是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決定，杜如晦是他倚重的謀臣，杜楚客亦非庸碌之輩，若因杜淹一事寒了二人的心，得不償失。況且，杜淹究不過是權力傾軋中的一枚棋子，留他一命，反倒能彰顯秦王的寬仁。
杜如晦離開後後，李世民坐鎮閶闔門，理軍政要務。此門原是舊稱，隋朝營建新都後廢棄，如今長安宮城並無此名，但李世民仍習慣沿用舊稱，彷彿是對舊日山河的一種微妙追憶。
此時，侍從來報，前隋宰相蘇威求見，但這老頭自稱年老衰，不便行大禮。李世民聞言，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眼底掠過一冷意。
蘇威，隋朝三朝老臣，隋煬帝時至納言，位列宰輔。大業末年，天下盪，他卻未能力挽狂瀾，反倒輾轉於李、王世充之間，甚至對二人伏地跪拜，以求苟全。如今隋亡唐興，他倒又想起自己曾是“老臣”了？
“告訴他，”李世民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為隋相，國難時不能死節，見李、王世充卻屈膝諂。如今既老且病，就不必見了。”
侍從領命退下，李世民向殿外，暮漸沉。他並非刻薄之人，但對蘇威這般毫無風骨的舊臣，實在生不出半分敬意。
蘇威被拒後，仍不死心，待遷至長安，再度遞帖請見。這一次，李世民連回復都懶得給。
晚年的蘇威，貧病加，再無職傍，昔年煊赫的宰相府邸早已門庭冷落。偶爾有舊識路過，見他佝僂著子在坊間踽踽獨行，竟無人駐足寒暄。大業年間的榮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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