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死寂。
不是無聲,而是聲音這個概念本,彷彿被這片天地徹底摒棄。陸謙的被歸墟通道最後那無可抗拒的吞噬偉力狠狠丟擲,如同被巨神丟棄的破爛玩偶,翻滾著墜向未知的深淵。沒有風聲,沒有心跳聲,沒有奔流的聲響,甚至沒有骨骼的微響——所有屬於生命、屬於運的聲響,在進這片領域的瞬間,便被那無不在的、濃稠如實質的死寂徹底抹除。
他重重地砸在一片堅、冰冷、帶著某種奇異彈的“地面”上。衝擊力讓本就重創的發出無聲的劇痛,暗金的從前焦黑的創口和右臂的裂痕中滲出,卻詭異地懸浮在傷口邊緣,既不滴落,也不流淌,如同凝固的暗金琥珀。他掙扎著抬起頭,混沌星璇之眸艱難地適應著這片連線都顯得吝嗇的詭異世界。
視野所及,是永恆的昏暝。
天空——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天空的話——是一片不到邊際的、不斷緩慢旋轉的深灰濃雲。雲層厚重得如同鉛鑄,沉甸甸地在頭頂,不出一天,只有一種源自其本的、病態的、死氣沉沉的暗沉輝暈,勉強勾勒出下方世界的廓。
大地,則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粘稠如瀝青的黑“死水”。這水並非態,更像是一種凝固的、介於固與之間的膠質,表面如鏡,卻又死寂得不起一漣漪。它無聲地蔓延,吞噬著一切墜其中的存在,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的死亡氣息。歸墟死水。
在這片死寂的黑水大地上,零星地、如同巨大墓碑般矗立著一些難以名狀的“島嶼”。它們並非岩石構,更像是某種早已死去、石化、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古老巨的殘骸。扭曲的、佈滿孔的蒼白骨骼從黑的“死水”中刺出,指向灰暗的天空;巨大的、佈滿螺旋紋路的甲殼半沉半浮;斷裂的、如同山巒般的肢扭曲地堆積在一起,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白的、彷彿真菌又似礦質的沉積。這些巨殘骸形的島嶼,是這片死寂黑域中唯一的“陸地”,散發著比死水本更加古老、更加絕的腐朽氣息。
更遠,在目力幾乎無法企及的灰暗地平線上,約約能看到一些更加龐大、更加詭異的廓。那似乎是一座座傾斜的、斷裂的、由某種腐朽青銅構築的巨型建築群,如同遠古神魔廢棄的宮殿,沉默地矗立在死水與濃雲的界,被更加濃郁的灰霧籠罩,只留下模糊而猙獰的剪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和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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