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古部,並非預想中的狹窄仄,反而異常開闊,彷彿山腹被整個掏空。只是這廣闊的空間,被一種令人窒息的黑暗與粘稠的邪異氣息所充斥。壁上覆蓋著厚厚一層不斷蠕、分泌著黑粘的菌毯,零星分佈的發苔蘚投下慘綠或幽藍的詭譎斑,非但未能驅散黑暗,反而將嶙峋怪石和垂落藤蔓的影子拉長扭曲,如同張牙舞爪的魔怪。
空氣溼冰冷,瀰漫著濃烈的腐朽和一種更深沉的、源自靈魂層面的怨毒。純的木靈之氣在這裡變得粘滯而充滿攻擊,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在吸無形的毒刺。更令人心悸的是,低沉的、混雜著無數痛苦哀嚎與惡毒詛咒的囈語,直接在眾人的識海中迴盪,試圖瓦解意志,引心魔。
“守心神!這的邪祟之力能侵蝕魂魄!”石嶽低吼一聲,他周戊土靈厚重,如同大地般沉穩,一定程度上抵著這種無形侵蝕,但臉也極為難看。他帶來的兩名后土宗弟子,一男一,名為趙鐵山和王芸,此刻已是面發白,微微抖,顯然抵抗得十分辛苦。
鈴星手中的短杖星輝變得晦暗,星璇的古星羅盤指標瘋狂跳,星屏障波不休。司徒驊全力撐起神識護壁,護住自己和狀態最差的明誠長老。蕈靈則抿著,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痛苦,這裡的邪氣對這種生命靈的剋制尤為明顯。
唯有陸謙,況稍好。《枯榮經》自行運轉,將侵的邪異氣息部分轉化為“枯”之意吸收,部分排斥。右臂的萬法流銀微微流轉,幫助分析著此地混的能量結構。更重要的是,眉心那道建木指引依舊清晰,如同濁流中的燈塔,為他指明方向——深的更深。
“不能停留,跟著我!”陸謙沉聲道,噬靈骨甲覆蓋右臂,灰黑的湮滅道紋若若現,走在最前。他不敢輕易大規模吞噬此地的邪能,擔心引更可怕的存在,但骨爪散發的氣息,依舊讓那些試圖纏繞上來的、如同活般的黑菌和細小藤蔓忌憚地退開。
通道蜿蜒向下,地勢崎嶇不平,地面溼,佈滿了黏糊糊的、不知名的分泌。沿途可以看到更多戰鬥的痕跡,以及一些早已腐朽的骸,有人類的,有妖族的,甚至還有一些形態奇特的、似乎是古代木靈的殘軀,它們都被黑的菌和鬚纏繞、覆蓋,彷彿為了這邪的一部分養料。
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三條岔路。每一條岔路都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但建木的指引明確指向中間那條最為幽深、邪氣也最濃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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