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如墨,沉重似鉛。
當“破曉之星”徹底沒葬星古礁範圍的那一刻,彷彿從星海墜了完全不同的維度。外界的晦暗星塵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彷彿能吸收一切線與聲音的深邃漆黑。只有星槎自護盾散發的幽藍芒,如同黑暗中飄搖的孤燈,勉強照亮周圍百丈虛空。
但這百丈景象,已足夠目驚心。
視野所及,盡是破碎!巨大的星辰殘骸如同被孩肆意撕扯後又隨手丟棄的泥塊,懸浮在虛無中。有些只剩嶙峋的骨架,部熔岩早已冷卻凝結猙獰的黑瘤塊;有些則還保持著部分球廓,但表面佈滿縱橫錯的、深達地核的恐怖裂痕,裂中偶爾閃過猩紅或慘綠的能量餘燼。更有些殘骸,明顯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抹除”了部分,留下如鏡的切面,切面之後是空無一的黑暗。
星辰的“”之間,充斥著狂暴的能量流。那不是尋常的靈力或星力,而是混雜了星辰崩潰時的怨念、神魔隕落後的殘魂、歸墟洩的死氣以及各種法則崩壞後形的混沌能量。這些能量如同無形卻有質的刃,悄無聲息地切割、腐蝕著一切。星槎的護盾與這些流接,發出持續不斷的、如同砂紙打磨金屬的“沙沙”聲,護盾能量緩慢而堅定地下降。
更詭異的是空間本。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重力場混不堪,時而將星槎拉向某個巨大的殘骸,時而又將其拋向虛無。空間結構如同破碎的鏡子,是看不見的裂隙與褶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傳送到未知的絕地,或是被空間本的力量撕裂。
蘇芷全神貫注地控著星槎,冰藍的眼眸盯著不斷重新整理異常資料的幕,纖手在水晶球與控符文間飛快移。“破曉之星”在的駕馭下,如同穿行在刀山劍林中的靈蝶,險之又險地規避著最危險的能量流團和空間陷阱,沿著一條極其曲折、但相對“安全”的路徑,向著應中巡天碎片所在的“隕神峽谷”艱難進。
陸謙則像一尊暗金的雕像,靜立舷窗前,混沌道骸與周圍狂暴的環境共鳴。他的知比星槎的偵測陣法更加敏銳而直接。左眼的混沌星火映照出能量流的本質流向與薄弱點;右眼的星空金芒則穿虛妄,窺見那些破碎星辰深殘留的、早已扭曲變質的法則烙印,以及……一些徘徊不去的、充滿痛苦與瘋狂的意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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