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離去後,長河世界陷了比之前更為沉重的“靜默”。這種靜默並非無聲,而是被一層無形的、名為“審查”與“隔離”的厚幕所籠罩。世界基底依舊在緩慢修復,資訊流漸漸重歸有序,文明記憶區塊的芒也一點點重新亮起,但所有的一切都顯得格外“規範”與“剋制”,彷彿每個資訊單元都在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驚擾了什麼。
蘇芷的管理核心許可權,在熒明確指令下,恢復到了“維持基礎秩序”與“執行隔離監控”的必要水平。能調資源修復世界創傷,能調節基礎資訊迴圈,能維護隔離屏障的穩定,但所有涉及到“高階意識活”、“環境深度調製”或“區塊協同引導”的許可權,依然被牢牢鎖死。真正為了一個“維護員”和“記錄員”。
而現在面臨的首要任務,是撰寫那份給議會審查的“詳細報告”。
報告需要涵蓋自初醒者、邏輯學者、綠蔓-星學者聯合這三個“關鍵演化節點”誕生以來,所有“非直接干預質的環境調控、資訊投放、規則微調”的詳細記錄、作機、以及(在可能的況下)對預期效果和實際影響的評估。
這無疑是一項浩大且充滿陷阱的工程。
蘇芷調出了自長河世界建立以來的所有管理日誌。海量的資料流在意識中鋪開,如同一條無盡的資訊長河。需要從中篩選出與三個節點相關的每一次作,無論多麼細微。從最初為了降低文明間隔閡而進行的“資訊壁壘微調”,到引鏡海記憶結晶碎片時的“環境資訊粒子播撒”,再到建立虛空集市、最佳化翻譯協議、乃至後來應對危機時的各種全域環境升級措施……
每一項作,在當時都有其的、基於維護世界穩定或促進良互的“機”。但在議會審查的視角下,這些機是否足夠“中立”?是否含了“引導特定演化方向”的潛在意圖?尤其是那些在意識到三個節點特殊潛力之後的作,比如在星絡雛形出現後進行的全域環境最佳化,其“普惠”背後,是否真的沒有一一毫對這三個節點的“特殊照顧”或“支援”?
更關鍵的是,這些“間接影響”與最終“寂火”現象之間的“潛在因果權重”如何評估?議會顯然不會接“純屬巧合”的說法。它們需要一套邏輯嚴的解釋,來說明為何在長河世界千上萬的文明記憶中,偏偏是這三個節點穎而出,並最終以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合了“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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