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林山河是個鐵桿漢——他在新京混得風生水起，和偽滿的吏稱兄道弟，和日本人稱姐道妹，打罵俏。街上的人都罵他“走狗”，連都跟著了不白眼。以為他早就忘了家國，忘了初心，忘了自己是個中國人。可此刻，他的話，他拿出的徽章，像一道驚雷，炸得腦子嗡嗡作響。
“你……你說的是真的？”的聲音抖著，手拿起那枚徽章，指尖到冰涼的金屬，才發現這不是夢。
“我騙你幹什麼？”林山河苦笑一聲，“我要是真漢，早就把妻兒送去日本本土遠離這片苦寒之地了，還會送他們去國？我是怕自己哪天暴了，日本人連坐，把你們娘倆都害了。靈玉，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也是不由己。在新京這片地方，不裝漢，本活不下去。”
他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街上的行人都著脖子，裹服，臉上帶著麻木和惶恐。偽滿的警察挎著槍，耀武揚威地走過，日本兵的軍靴聲在巷子裡迴盪，每一聲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佟靈玉手裡的徽章回桌上，發出輕響，“嫁給你，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機會了。我以為你是個骨頭，以為我們這輩子都要活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
抬頭看他，眼底的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茫然：“我……我錯怪你了。這一年來，我對你態度不好，還總跟你鬧脾氣……”
林山河轉過，走到邊，輕輕握住的手。的手很涼。
“不怪你。”他的聲音放了，“是我沒跟你說實話，是我讓你委屈了。靈玉，我知道福利院裡有紅黨，他們都是有理想的人。可在新京，有理想沒用，我們得活著，才能做該做的事。我裝漢，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拿到更多報，是為了有一天能把日本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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