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浸了墨的厚絨布，沉甸甸在新京城的上空。伊通河河畔的燈火早已被宵的漆黑吞噬，只有零星的街燈在雨霧裡暈開一圈圈曖昧的黃。特別警察廳後院的那片舊倉庫裡，此刻正充當著這場黑夜風暴的暴風眼。
林山河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指尖夾著半沒完的煙，菸灰簌簌落在筆的藏青警服上。窗外的雨被風扯得細碎，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極了此刻他腦子裡盤錯節的局勢。桌上的檯燈投下一片昏黃的暈，照亮了攤開的卷宗，上面用紅筆圈注的幾個名字像扎眼的刺，刺得他眼皮發跳。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帶著一溼的寒氣。林山河沒有回頭，只是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窗臺上，瞬間被雨水洇散。
“人都安排好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後傳來腳步聲，蘇瑾走了進來，一警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卻掩不住那子清冽的氣質。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走到辦公桌前，輕輕放下：“除了那幾個老弱的，其餘的都已經轉移了。按你的提醒，走的是你用來往關走私的道，現在應該已經出城了。”
林山河這才轉過，目落在蘇瑾上。的眼底有一不易察覺的紅，顯然也是熬了通宵。他手了眉心，語氣緩和了幾分：“恭喜你了，蘇瑾。這次要是沒有你，你們紅黨的後果那真是不堪設想。”
蘇瑾搖搖頭，避開他的目，低頭翻看著桌上的卷宗：“能不能告訴我，是哪裡出了紕？”
林山河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張家康在逃亡途中被郭大狗堵在了城南的死衚衕裡，槍打死。那小子到死都沒喊一聲，倒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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