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車大的肋了。這個重重義的漢子，為了信仰可以拋頭顱灑熱，卻唯獨放不下小時候的誼。可現在，這份誼，已經被車大的衝徹底撕碎。
“我告訴你，車大。”林山河的聲音冰冷刺骨，“從你踏進這扇門，質疑我的決定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兄弟。你是紅黨，是我要對付的敵人。我沒你，是給你機會，讓你安安分分做你的地下黨，別來礙我的眼。可你要是再敢來攪局，再敢壞我的事——”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實質：“我不介意，親手把你送進刑訊室。不介意，看著你像那些中統叛徒一樣，跪在日本人面前求饒。不介意，讓你這條完好的胳膊，徹底留在這新京的地獄裡！”
車大的猛地一震，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痛苦。他看著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人，那個小時候會跟他一起搶糖葫蘆的年，那個曾經跟他發誓要出人頭地的兄弟，如今變得如此陌生，如此狠厲。
“林山河……你真的變了。”車大的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直了脊樑，“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我警告你，別再對紅黨下手，別再讓我的同志們流。否則，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拼命？”林山河嗤笑一聲，眼神冷得更甚，“就憑你這條斷了的胳膊？就憑你孤一人？車大，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我林山河了。”
他轉坐回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行方案，漫不經心地翻著，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威脅：“告訴你，明天的行，照常進行。你要是識相，就乖乖回去，管好你的紅黨，別來我的黴頭。你要是敢壞我的事，我保證，新京再也沒有你車大的容之地。”
風雪依舊在窗外呼嘯，辦公室裡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車大死死盯著林山河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林山河以為他會再次衝上來。可最終，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轉，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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