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還裹著料峭的寒意，卷著街邊枯落的楊樹葉，狠狠撞在長春警備司令部督察的黑漆大門上，發出沉悶又刺耳的聲響，像極了林山河此刻腔裡翻湧的戾氣。
他剛從中統長春站的地界鎩羽而歸，一筆的藏青軍統制服沾了些塵土，肩章上的金星被雲遮得沒了半分澤，平日裡總是斜挑著、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擰了一團淬了毒的疙瘩。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每走一步，皮靴踩在督察青石板地面上的聲音，都重得像是要把地面砸出坑來，沿途撞見的特務、科員、勤務兵，全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著牆站定，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誰都知道，林山河這是吃了大虧。
中統長春站主任王那個老狐狸，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鑽，他帶著人氣勢洶洶衝過去，想要搶回紅黨的學工部負責人、要揪出背後搗鬼的鬼，結果連對方的核心辦公室都沒踏進去，就被王拿著黨部的批文、帶著一群荷槍實彈的中統特務堵了回來。槍舌劍鬥了半個時辰，他沒佔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對方暗諷“軍統手得太長，管到中統的地盤上，是越權僭越”，最後只能灰溜溜地收隊，一肚子的火沒撒，幾乎要把膛燒穿。
車剛停在督察門口，林山河連辦公室都沒回，連上的塵土都沒拍，站在院子正中央，周的低氣嚇得整個院子瞬間噤聲，連平日裡最嘰嘰喳喳的文員，都在辦公室裡不敢頭。他猛地轉頭，目像兩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向跟在後、同樣一臉憋屈的行隊隊長林二蛋，聲音沙啞又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林二蛋！”
“到！”林二蛋立刻立正，腰桿得筆直，臉上滿是肅殺，他也是福利院出來的，跟了林山河多年，太清楚自家長此刻的狀態——這是了真怒，是要見的前兆。
“立刻去機要室，把陸輕眉給我抓起來！”林山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傳遍了半個督察的院子，“以通敵洩、勾結中統的罪名，當場逮捕，直接押進後院審訊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給一口水、一粒飯！”
這句話落下，整個督察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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