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長春城的天空，是一片沉得化不開的灰。
連日的圍城，早已把這座東北重鎮熬了一座死城。街道上再也不見往日的車水馬龍，原本熱鬧的商鋪盡數閉，門板上佈滿了彈孔與裂痕，風捲著枯黃的落葉、碎紙絮在空的巷子裡打轉，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槍響，接著便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撞碎在腔裡的聲音。城外，解放軍的包圍圈如同鐵桶一般，不風，別說大規模的人馬突圍，就連一隻撲稜著翅膀的蚊子，想要飛出這層層封鎖，都要被集的火力打篩子。
林山河站在長春警備司令部督察頂樓的窗邊，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才猛地回過神。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眼底佈滿了猩紅的，平日裡那桀驁自負、遊刃有餘的勁兒，早已被連日的絕啃噬得一乾二淨。
幾天前，解放軍的炮火直接轟平了城郊的機場，跑道被炸得坑坑窪窪，幾架來不及起飛的飛機了一堆廢鐵，濃煙滾滾直衝雲霄，也徹底掐斷了他空中撤離的最後希。國防部的電報越來越，從前許諾的援軍、資，全都了一紙空文，長春早已了一座被黨國拋棄的孤城。城的守軍軍心渙散，逃兵一天比一天多，糧食見底，彈藥匱乏，就連他手下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特務、親信，如今也個個面帶愁容，私下裡議論紛紛，人人都知道，這座城守不住了，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他想起前些日子，中統的王帶著人狗急跳牆，想要搶奪城僅剩的資，還妄圖把他綁了獻給解放軍邀功，若不是他早有防備，讓王富貴帶著心腹反手圍剿，恐怕早就了階下囚。可那場鬥，也讓他本就不多的兵力折損大半，如今邊能信得過、用得上的，只剩下副王富貴，還有當年他從城郊福利院一手提拔起來的十幾個親信。
這些人，大多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當年若不是林山河出手，給他們一口飯吃，教他們槍法和生存的本事，早就死在街頭了。這麼多年來，他們跟著林山河刀裡來裡去，忠心耿耿，是他在這絕境裡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座，別了，再子扛不住。”王富貴端著一碗 能數的清米粒的稀粥走過來，聲音低沉沙啞，臉上滿是疲憊，“城裡的糧食最多還能撐三天，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再不想辦法，咱們遲早都得栽在這長春城裡。”
林山河轉過，將菸狠狠摁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菸灰缸裡早已堆滿了菸，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揮之不去的抑。他看著王富貴，眼神複雜，有不甘，有絕，還有一狠厲：“撐不住也得撐，紅黨把城圍得水洩不通，正面突圍就是去送死，咱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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