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退到船舷邊，青銅鈴的聲響忽然變得哀婉。“你們可知‘換鎖’的代價？”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了波，“鎮嶽族守了十萬年，每一代最後的結局，都是讓甲與封印融為一。你們若要接下這擔子……”
“不必多言。”陸沉舟打斷他時，長刀已沒甲半尺，他的手臂上正蔓延開與甲相似的裂紋，“我陸家世代相傳的刀譜最後一頁，畫的就是這歸墟山。”
阿禾沒說話，只是將額頭抵在赤鱗化作的巨網上。能聽見網那端兇的咆哮，也能聽見掌下鎮嶽逐漸平穩的呼吸。焚海鰩臨終前塞給這鱗片時，曾用尾鰭拍過的眉心，那時湧腦海的並非警示，而是無數鰩族前輩捨補網的畫面。
巨網突然劇烈震，兇的利爪刺破網眼，帶起的腥風掃得船板噼啪作響。鎮嶽猛地抬頭，將最後一靈力渡給陸沉舟，背甲上的金紋竟順著長刀爬到他上，與那些裂紋織新的符陣。
灰袍人看著這一幕，渾濁的左眼裡滾下一滴金的淚。他抬手扯斷腰間的青銅鈴，鈴聲戛然而止的瞬間，那些嵌在歸墟山脈裡的靈骸骨竟齊齊亮起微，與鎮嶽、陸沉舟、赤鱗網連一片。
“原來如此……”他低笑一聲，形漸漸變得明，“先祖說的‘傳承’，從不是脈，是選擇。”
當最後一縷灰霧散去時，兇的咆哮突然變哀鳴。赤鱗網與金紋符陣徹底融合，歸墟山脈的裂緩緩閉合，出新凝結的岩層上流轉的符文——那紋路里，既有陸沉舟的刀痕，也有阿禾的印，還有鎮嶽新生的甲紋。
海霧重新漫上來時，日正穿雲層。鎮嶽的息變得悠長，背甲上的裂紋已化作淡金的花紋。陸沉舟收回長刀，手臂上的紋路去，只留一點金芒在掌心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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