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似宇最近的日子過得可謂冰火兩重天,焦頭爛額之餘,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被需要的小小滿足,心複雜得像一團麻。
讓他頭疼的首要原因,自然是吳慧喬。自打上次餐廳約會放鴿子事件後,吳慧喬就徹底對他關上了大門。電話打過去,要麼直接被結束通話,要麼就是漫長的忙音;親自跑到父母家樓下等著,吳院長夫婦也只能一臉無奈地告訴他:“慧喬不在家,出去了。”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次都這樣,楊似宇再遲鈍也明白,這是前妻鐵了心要晾著他,給他點看看。這種刻意的冷落和拒之千里之外,讓他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大塊,以往那種靠著“友誼賽”和偶爾的溫維繫著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而另一個讓他既無奈又有些不由己的原因,則來自於呂多景。那場“英雄救”的戲碼之後,他雖然不用再去健室當“坐班保安”了,卻莫名其妙地承擔起了一項新任務——每天下午準時去呂多景打工的地方接下班,充當“護花使者”。
呂多景找的是一份在一家高階畫廊的暑期導覽員工作,其名曰積累社會經驗。楊似宇看著這個家境優渥的大小姐,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非要吃這份苦,畢竟畫廊閉館時間不固定,有時晚了,一個年輕孩獨自回家確實不太安全。他有好幾次忍不住勸:“呂老師,你家條件也不差,沒必要非做這份工,太辛苦了,而且也不安全。”
每次他這麼說,呂多景就會立刻抬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長長的睫像蝶翼般輕,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一恰到好的委屈,用帶著點撒的糯語氣回應:“可是……楊先生,我想每天都看到你呀。只有在你邊,我才覺特別安全,特別踏實。只要能每天見到你,就算……就算真的遇到一點點危險,我也願意的。”
這番話,配上那純真又帶著點倔強的表,對楊似宇這種經歷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晚和遲鈍的男人來說,殺傷力巨大。他到了三十歲才在家族安排和自懵懂下娶了吳慧喬,在此之前世界幾乎一片空白。吳慧喬格強勢自我,很會流出這種小兒態的依賴。如今,被一個年輕漂亮、家世良好的孩如此直白地需要和仰慕,那種被全心信賴和依靠的覺,像一溫熱的暖流,悄然融化著他因吳慧喬而冰冷的心,帶來一種陌生又舒適的熨帖。
正所謂烈怕纏郎,反過來,一個缺乏經驗、心被認可和需要的男人,同樣難以招架這種溫而執著的攻勢。於是,楊似宇半推半就地,就了呂多景的“專職司機”。每天傍晚,他那輛不算低調的豪車準時停在畫廊門口,等待著那位笑靨如花的年輕孩雀躍地跑來,然後載著穿梭在城市的霓虹燈下。這份“工作”,竟然漸漸了他鬱悶生活中一點微小的、帶著甜味的調劑。
吳慧喬或許從未想過,眼中這個有些木訥、被牢牢在掌心的前夫,在外面也是個頗有市場的“搶手貨”。或許正是因為楊似宇過去表現出來的“不開竅”和死心塌地,才讓產生了絕不會有人來搶的錯覺,從而毫無危機。人往往如此,對於太容易得到和看似絕不會失去的東西,便不懂珍惜。大概忘了,當年在國外遊學時,曾與一個外國男人過從甚,結果當時還無法細控制自異能、偶爾會空間傳送失誤的小楊錦瑜,差錯地把去找兒子的楊似宇直接傳送到了在國外的臨時住所,正好撞見了和那個男人的親約會。當時楊似宇眼神瞬間黯淡,整個人像被走了魂,可事後,在吳慧喬幾句輕描淡寫的“只是普通朋友”、“他幫我很多忙”、“你想太多了”的解釋下,他竟然……就那麼原諒了。這種近乎懦弱的寬容和輕易的原諒,或許正是他格中的肋,才讓吳慧喬有恃無恐,將他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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