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夜是在顧家老宅的書房接的晏溫電話。
彼時他正對著一張攤開的德特斯地圖發怔，指尖懸在標著“港口區”的位置——那裡是貨船靠岸的地方，魚龍混雜，是整個德特斯最容易出子的角落。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卷得簌簌響，落在窗臺上，像誰輕輕敲了敲玻璃，他沒回頭，直到手機在桌面震起來，螢幕上跳出“晏溫”兩個字時，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接起時聲音得很低，帶著刻意維持的冷淡：“楊夫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晏溫帶著哭腔的哽咽，不是歇斯底里的哭鬧，是那種被生生憋回去的、氣音裡裹著的調子：
“明夜……我知道，現在我沒立場求你。黛璇的事，是我們晚梔對不住顧家，去德特斯贖罪，是應該的。可我就這麼一個兒，從小沒吃過苦，連廚房的刀都沒過……”
顧明夜指尖在地圖上劃了道痕，指甲嵌進紙頁裡。
他想起去楊家做客，楊晚梔抱著個兔子玩偶坐在沙發上，晏溫給剝橘子，剝得乾乾淨淨遞到手裡，還皺著眉嫌橘子絡沒撕淨，晏溫也不惱，笑著重新拿回去一點點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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