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藥堂的窗紙才泛出點灰白，秋蘅已經蹲在藥櫃前翻找藥材。指甲裡還沾著昨夜碾碎的冰蟬蛻末，指節發僵，守了一宿火爐落下的病。
外頭傳來腳步聲，急一陣緩一陣，像是夥計揹著人跑來的。門簾一掀，帶進一晨風，混著街上塵土味兒。
“秋姑娘！醫館那邊又來了三個，一個老太太抱著孫子直哭，說孩子看見滿屋子飛的紅蝴蝶，抓也抓不住……另一個在綢莊試時突然跪下磕頭，喊‘娘娘饒命’，拉都拉不起來。”
秋蘅頭也沒抬，只問：“他們可都去過謝家鋪子？”
“去了，”夥計著，“全是在錦雲綢莊、悅香閣這些地方待過才出的事。”
嗯了聲，從櫃底出一本邊角磨的《本草圖譜》，翻到中間一頁，指尖住一行小字：“迷心散……似蘭非蘭，鼻則神昏。”旁邊還批註著一行舊筆跡——“西域龍葵為引，走絡，難察。”
合上書，起走到案前，把昨夜收的幾件病人穿過的外衫攤開，用銀針挑起袖口浮塵，湊近鼻尖一嗅——微苦，後調帶點腥氣，像雨後的石板路。
“不是單純薰香。”低聲說，想起師父當年在山裡採藥，誤踩一片野花叢，半個時辰後開始對著樹影行禮，裡唸叨“仙姑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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